小时候一到这种天,电视不能看,还要担心院子里晒的东西没有及时收,只能坐着躺着强行睡觉打发时间。
现在是真真不一样了,天线换成卫星锅后,不会再那么容易吹歪,妈妈也不再晒一些谷物。
但她却很想睡觉,像小时候那样,窝在散发着阳光香味的松软被窝里安静地睡一天。
想到这儿,白妤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里的泪花泛了泛。
视线往老师那边瞟去时,正好对了个满。
白妤立刻合上嘴巴,端正坐姿。
语文老师对这些司空见惯,继续教育道:“马上就要期末考了,考完后这个暑假好好想想自己的目标,想想该怎么最后冲一下。你们啊,长大了就明白那句诗了。”
老师:“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
底下的人还是笑。
白妤对那句诗也没有多大感触,只不过是试卷上可能默写的一句诗而已。
但是她倒是听进去了前头那些话。
恍然间。
她想起准备上初中时她问妈妈关于中考的话。
时间真快啊,一转眼,就已经到了她不得不面对这些的年龄了。
可到底什么是中考,为什么非得走这条路,白妤仍然迷茫。
也许不止她,也许大家都迷茫。
他们只是遵循着大人制定的规则罢了。
但却一点都不妨碍他们渴望长大。
胡思乱想着,下课铃响了,大家一阵喧嚣。
白妤收拾作业,准备放学回家。
暴雨还在下,哪儿都是湿漉漉的,风掠过身体,身上立刻就变得阴湿潮闷。
白妤握着雨伞在教室门口等杭臣。
有人在走廊里追逐,路过她身边时,带来一阵飞溅的雨水。
白妤觉得身上更湿粘了。
但一想到等会回家,妈妈已经做好了热乎乎的排骨汤和炸鸡条身体就轻盈了起来。
她顺了顺额边凌乱的头发,准备以最好的形象迎接杭臣。
正美滋滋的想着呢,脑袋被敲了一下。
杭臣习惯性地接过她手里的伞,说:“走吧。”
白妤揉了揉被他敲打的地方,嘴角不可抑制地上扬。
她垫了垫脚,脚步轻快地跟上他。
到了一楼,出了教学楼,没了廊檐遮挡,倾斜的雨像网一样袭来。
杭臣快速撑开伞,和白妤凑在一起,小跑走向了车棚。
两个人还是淋了些雨。
在车棚里换雨衣时,白妤像往常一样闲聊道:“刚刚最后一节课,老师和我们说初三和中考,我暑假是不是也应该找个补习班上啊?”
大红色的雨衣从头盖到脚,贴住了人的耳朵。
杭臣向前倾,“啊?”
白妤知道这天是聊不成了,摆摆手,示意回家吧。
雨太大了,两个人一路上也没能好好说上几句话,几乎能用落荒而逃来形容。
这场雨在两天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期末考试那天早晨,被水洗过的天瓦蓝晴朗。
老规矩,四门考试过后等于暑假正式开始。
时间还早,白妤不想这么早回家,于是拉着杭臣去镇上新开的炸鸡店买炸鸡壳吃。
老天爷垂帘,白妤觉得炸鸡壳是比炸里脊肉更好吃的存在。
炸鸡店开在小镇主河道边上,再往里走是从前一些废弃的工厂。
两个人把自行车停在杨柳树下,车前头的篮筐里躺着透明的文件袋,是考试用剩下的草稿纸和笔。
等飘香四溢的炸鸡壳做好,白妤迫不及待的用竹签插了一块往嘴里送。
“烫烫烫!”
她手托着嘴巴,吐也不是咽也不是。
杭臣跟着手忙脚乱,但又忍不住笑起来。
他打趣道:“你怎么跟小狗一样,别烫伤了,快吐了吧,随便吐哪儿都行,或者我手里也行。”
说罢,他伸出手。
白妤一边跺脚一边强行咽了下去。
她直直地望着杭臣,呼进呼出几个回合后,大松一口气,说:“真的好好吃啊。”
今天的白妤穿的自个儿的衣服,是一件明黄色的假两件T恤,黄色波点蛋糕风格的吊带裙套在白色的T恤上,清爽甜美。
她明亮的大眼睛在说话间扑闪着,傍晚似火焰一般的阳光在她瞳仁里流淌,衬得她尤其灵动。
杭臣颠了颠手上的炸物,等热气散了些后递给白妤。
他笑道:“慢点吃,等开学了还能买,不急这一次。”
“哎。”
白妤捧着炸鸡壳边吃边走回了自行车边上。
她轻轻依坐在自行车的后座上,双脚撑着,能很好地稳住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