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愿走时买了一本《病隙碎笔》,因为里面有句话她很喜欢。
“人有一种坏习惯,记得住倒霉,记不住走运,这实在有失厚道,是对神明的不公。”
仔细想想,她这段时间也不全是倒霉,遇见陈知让,也算是这个夏天一种于她而言的幸运。
就算他们的故事最终成了烂尾的篇章,无疾而终,至少这段回忆是幸运的,永远都是。
CZR:【今天有空吗,中午要不要来我家吃饭。】
余愿刚走出书店,手机里就看到这么一句。
你看吧,今天还是比较走运的。
对方似觉得忽然来这么一句显得唐突,又紧跟着补了句。
CZR:【姜南也在。】
余愿回复:【好啊。】
当然好呀,除了拿快递那次待了五分钟不到,她还没真真正正的观察过陈知让的家呢。
CZR:【嗯,我等你。】
余愿收起手机,脚下的步伐都轻快了些。
嗯,我等你。
多好的一句话。
“……”
余美丽戴着围裙,看着汤锅冲外头喊,“阿让,我炖着汤走不开,今天天气好,都把窗户打开透透气,都大开着,一会儿人来了空气也好些。”
“成。”陈知让应了声。
余愿到时,站在门口小有心机地对着手机整理了一下头发,又清了清嗓子,才伸手,规规矩矩敲门。
很快的,里头一阵拖沓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门咔哒一声打开。
门内陈知让穿了一身宽松款式的运动装,戴了个眼镜,笨重大黑框,看着有点呆,是人一眼看上去就觉得“这人读书应该很厉害”的样子。
余愿第一次见他戴眼镜,颇为稀奇,“你近视啊。”
陈知让笑着一勾唇,往边上让了半步,“嗯,还有点散光,刚在看电视。”
余愿进门,正想说他在家看什么剧啊这么认真,眼镜都戴上了。
客厅电视机里一句台词就适时飘了出来。
“臣妾要告发熹贵妃私通,秽乱后宫,罪不容诛……”
原来是看……《甄嬛传》啊。
陈同学当真是,深藏不露。
余愿没忍住小小牵了下嘴角,老太太从厨房出来瞧了眼,热情道,“阿让朋友来啦,先坐着看电视吧,饭马上好,再炒个热菜就齐了。”
余愿不知怎么称呼,也跟着叫,“谢谢奶奶。”
余美丽匆匆打过招呼又进去,看得出是个十分和善的老太太,如陈知让每每提起的那样,他奶奶就是有种无名的魅力,让人自然而然觉得松弛和自在。
姜南这种熟客更是早已把这儿当家,手边虾条薯片吃不停,余愿过去坐,他还大方分来两包。
没多会儿,伴随着阵阵饭菜香,余美丽完美收锅,冲外面喊,“阿让,和小姜把这几盘菜端出去,都端着边儿,小心烫手。”
“来了。”陈知让放下瓜子,拍了拍手起身,姜南也一同跟着过去。
余愿正愣愣想着要不要过去帮忙,刚走两步,就见手边房间门口,地上有个很小的纸飞机,像糖纸叠的。
应该是无意被风吹掉,落在这里的。
余愿弯腰捡起来,本无心乱动,只是手里一捏,纸飞机就散开了一半,露出了字。
字迹大气卓然,洋洋洒洒:
愿余愿,身体健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