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名片给她。
说应该也是最后一次见面,明天她生日,如果想要什么可以给自己打电话,也算是尽了所谓的为人父母职责。
言郁没有打车,沿着江边一直走着,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直到又晒又累到走不动,顺势坐下来。
眼前忽然有什么很轻的东西压下来,严严实实地盖在了她脑袋上,黑了一瞬,与此同时,原本有些吵闹的蝉鸣也被悉数遮盖住。
熟悉的薄荷尾调。
“陈以南,你跟踪我……”
她看不见陈以南的脸,却通过衣服知道是他。
陈以南被她逗笑,“看来我多虑了,你还有心情怼人。”
言郁把衣服掀开,倏然抬头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男生,鼻尖却突然有些委屈地发酸,眼角也红红的,蓄着将落未落的眼泪。
陈以南表情一顿,立马蹲下来与她平视,眼神里是掩盖不住的慌乱。平时多么冷傲不羁的一个人,似乎透过这个动作无意间放低了姿态。
如果此刻被三中的人看到,只会不敢相信这个人竟然是在学校里从来不肯多一点表情的陈以南。
“怎么了?”他担忧地问。
言郁哽了下喉咙,没开口。
陈以南会过来她的意思,一道无形的阴影挡在言郁面前,他把衣服又重新盖回女生头上。
“我去买瓶水,你等我一下。”
是给她时间自我调节与宣泄。
陈以南中午并没有回家吃饭,与言郁分开还不到三分钟他就锁上车回去找她,刚好看到她与那女人一同上了出租车。
拦了一辆跟在她们后面,一路到了这家旋转餐厅。
他想再看一眼言郁才放心,于是就一直坐在街对面等她出来。
然后等到的却是面无表情地跟在女人身后的她,两人分别,她低垂着头一个人走了好久。
像是一条被雨淋湿的丧气小狗。
平日里遇到再大的事情也像个没事人一样的言郁,此刻却像是被抽走了全部的元气。
脚步自然地一直跟在她后面,直到她坐下来。
—
言郁知道陈以南是怕自己难堪,对着他哭什么的。
这种无意间的善意让她终于忍不住,眼泪“啪嗒-啪嗒”地一颗颗滚落,嘴上却是不示弱地说着,“哭什么啊我…”
对啊。
哭什么啊,言郁。
她一遍一遍地在心里默念着。
不许哭。
眼泪却更是泛滥。
她想到了沈确中午的话。
沈确说。
没有自己,她应该比现在过得还要好。
她能感觉到女人说这话的时候很坦诚,不是讨厌自己,而是一种无可奈何感叹命运的自嘲口吻。
她也才得以知道亲生母亲婚姻背后的更多细节。
她的这位亲生母亲,沈确,土生土长的江城人,自命不凡却有个强势控制欲的母亲。
小时候的沈确有着人人夸赞的舞蹈天赋,却因为母亲一句“跳舞做什么,伤风败俗不成气候。”斩断了年少梦想。
想跟着同学一起下海看看外面的世界,却被母亲直接藏了档案塞进厂子里做事,连对象都是硬逼着按头结的婚。
说言佑军这人模样生得好人又老实,到哪里去找这么听话的男人。
沈确恨透了自己的母亲却是逃不出她掌心的困兽,父亲去世的早,记忆里只有她们母亲相依为命。
所以她只要有一点忤逆母亲,就会被冠以大逆不道。
不是个好人。
沈确倒觉得,那就当一个坏人,也挺好的。
这点子念头在言郁出生后更甚,瞅着摇篮里“咿咿呀呀”的女婴,人人都说跟自己长得像,她只觉得这孩子,是个把自己困在这里的枷锁。
生育巨大的□□痛苦和带给自己外表的变化,让她更恐惧这里,于是母亲掌心的困兽开始尝试释放野性。
她画着妆去舞厅抛头露面,不问不顾孩子吵着要妈妈,不在意婆家人怎么看待自己。
所谓的丈夫冲自己发火她就在他面前假装自残,吓得男人不敢再说什么。
她要去做一切母亲以前不让她干的事。
我已经随你的愿长大、上班、嫁人、生子。
接下来,我只想做我自己。
一天喝醉酒跟刚认识的年轻男大学生调着情在回家的路上,正好撞见出门寻自己的母亲。
手里还拿着给自己女儿新买的玩具,她可是疼这个孙女,比对自己亲多了。
许是隔着马路看到自己跟一个男人搂搂抱抱气得顾不上别的,直冲向马路没看到迎面而来的大货车。
最后倒在血泊里时眼睛还死死盯着自己,玩具在一旁发出“嘎嘎”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