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赢了吗？”
“你为什么没去？”
张了然的转过身，吓了朱馨一跳，这猝不及防的发问、注视，她不由得倒吸了口气。
“我不是很感兴趣。”
诺大操场，没什么人，泛黄的路灯像星星之火照耀着它管辖的三分之地，有的地方甚至漆黑一片，即使夜色如此深沉，也遮盖不了俩人之间说不清道不明的躁动与对峙。
“那你感兴趣的是什么？”
“张了然，你自己做的决定，我没逼你。”
紧紧握于纤弱肩膀上的手掌，在稍稍使劲的瞬间也松开了，他随手将那凌乱的发梢嵌到耳后。
“什么心理压力，说说看，它到底怎么你了？”
泛白破裂的唇边，通红的掌心，她到底用了多少力气，去消化刚刚的不屑与嘲笑？一时间，心酸奔涌而出，眼泪夺眶流下，如果是别人，何来委屈呢？也大可不必伤心，但这个人是她的好友、发小，一步步逼向，非要一个交待，一个服输不可。
“我说学不进去了，你还在这儿针锋相对，咄咄逼人的，两年后，我们各奔东西，到时候，看看你还会不会来关心我的兴趣是什么？”
哑口无言的他杵在原地，漆黑中，俩人近在咫尺，风中也能闻到淡淡的咸。
按住擦身而过的胳膊，张了然觉得自己错了：“对不起、你别走。”
向侧方借过半步，她抬起坚毅下颚：“没关系，小侄子。”
小侄子？“让你叫我哥，你一次都没有应允，怎么我妈随口说了句干亲，你就这么当回事？”
他往前跨了步，她往后退了大步，如此，延着赛道走了几米。
“你爸、妈对我家有恩，无论发生什么，我都感恩，还有对不起，这三个字很讨厌，别说了。”
对不起这三个字，她不需要，如果有人能够解决该死的心理压力，如果有人能够助其改变命运，即使以后的人生不会扣到任何人的抱歉，那又怎样。
高中生活往往忙忙碌碌，每天往返于宿舍、教室与食堂之间的川流不息中，都到这儿了，再不努力一把都对不起之前的付出。
那时候的自己，张了然回过头来看，冥冥中，陷入了思索中，可以早一点知道一些东西的，比如成绩扭转不了什么，只是习惯养成后人生差不了，再比如除了学习，人是更重要的。
耗尽所有精力，拼命听课的后果是她在课堂的时候，动都不敢动，下课了也只想呆在座位上。
每每趴在课桌上茫茫然时，后面的王飞会踢上几脚。
“喂，祥林嫂，别睡了。”
“在别人伤口上撒盐，就这点本事吗？”
对心理问题的挫败与焦灼感，导致不怎么求人的朱馨，想到也许别人能够帮助到自己呢？也不仅仅对发小提及过心理问题，也有要好的几个人，包括舍友、同桌及王飞。
关于祥林嫂这个称呼，是私下里，他和顾知也达成的共鸣，想来就好笑，怎么有人反反复复说自己生病了，还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理问题，无病生吟的很。
“Easy，我想帮你放松一下嘛。”
虽然没有人能够对她感同身受，但是王飞冷不丁的笑话与诙谐，好像是能够缓解那时候不堪忍受的焦虑感。
“下学期，选文理，你选什么？”
她怎么会这么问的？他寻思着：“我这成绩，都可以的。”
“我选文，因为就算上课的时候没办法全神贯注，课后背诵问题不大。”
“你告诉我这些干嘛？”
“顾知也大概率选理，原因我不说你也知道，文科挺好的，你妈妈好像也是有这种想法，我们一起？”
我为什么要和你一起？王飞疑惑，这种话是怎么说得出口？如此蛮横、简直狂妄，选文理是大事，父母也只有建议权，这种口气，大有帮自己决定的意思。
“帮帮我，你有办法的。”
气势汹汹的他被一小小的手掌握住，眼神不由得耷拉，可怜兮兮的目光，那么嚣张的一人啊，在乞求自己啊？如此隆重，为什么啊？又凭什么？
眼见迟迟没有回应，朱馨知道事黄掉了，将手抽离，转过身去。
“我爸让我选政史。”
低沉而又富有磁性的声音，回荡耳边，她笑得合不拢嘴，开开心心的转过身去，政史相见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