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无一人的教室,唯有片片落叶随风飘下的窸窣声,飒爽的气候中透露着丝丝冰凉,这扬名立万的愿望破碎了吗?眼前的黑板,密密麻麻,屏住呼吸,渴求一字不落地听进去,然而是一个字也消化不了。
她到底为什么那么渴望人上人?家里条件不好,但扪心自问,温饱从未受过影响,幸福快乐的标准不只有一个,你不能把生活中稍许的不如意放大成生命不能承受之重,这是张了然对她说过的话。
漫步到篮球馆前,灯火辉煌中,人声鼎沸的喧嚣扑面而来,答应了友人,她再怎么不想去也会打个照面,捕捉几个大汗淋漓画面,证明自己来过。
择一处角落位置,屏幕上的比分紧追不舍,不如乘此放松放松,也许这么放肆之后,压力它就缓解了呢?
赛场上,你来我往中,她一眼识出一人,发达果真发达,动作行云流水,四处乱窜也能投中篮筐,这个时候应该要有喝彩声了,朱馨舒缓着筋骨,站立起,挥舞着手臂,欢呼雀跃:“王飞,王飞……”
喊了几秒,感觉奇奇怪怪,周围旁边的人莫名其妙的盯着她,不应该助威吗?
呐喊与欢腾确实如约而至,只是在那边,对面。
瞧瞧肩膀挨着肩膀的学长学姐,尴尬而不失礼仪的笑容,落落大方伸出手来:“比赛第二,友谊第一。”
迷茫的学姐,若有所思,倒也没辜负这盛情一手,轻轻一碰:“你可以去那边的。”
鼎沸渐起,球又进筐了。朱馨毫不犹豫地撤退,看球赛对其来说,无疑是在浪费时间、蹉跎生命。
相比朱馨,顾知也是这个场上的焦点,从拉拉队长,到后勤特助,其身兼数职,忙里忙外,活儿做得事无巨细、不亦乐乎。
比赛进入了焦灼阶段,由于体质原因,场上的选手们开始轮换起来,大都是体力透支后需要稍作调整的节奏。
大口大口灌着矿泉水,已经下来好一会儿,汗珠还是会持续的延着鬓角往下流,张了然没有参加过如此正式的比赛,有小打过几场,可是本场比赛已经一个小时了,比分仍然被拉开,意味着加时赛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接过毛巾,他看着她,恍惚中想到了什么,向身后方望去,觉得角度不够,继而站起来,从左到右,自上到下,一个不落的扫了一圈。
“你看到朱馨了吗?”
顾知也标志性的笑着,抬头刚好瞥了眼:“她没有跟我们一块来,我也没有留意到,哥哥、不是,老提她做什么?”
“篮球社,她让我参加的。”张了然气定神闲,捏瘪空空如也的瓶子,精准无误的扔进了几米以外的垃圾筒,双手环胸,若有所思:“你叫我名字,我不习惯别人叫我别的。”
攥紧矿泉水,她傻傻笑着并随意应承,咕噜咕噜的喝起水,没一会儿,瓶子空了:“张了然,你丢的准,帮我丢了吧。”
没有被如此对待过,转身而去时,一滴晶莹的泪珠划落至肩颈。
距离比赛结束,仅仅剩下三分钟,来来往往的交战中,比分追赶得让所有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张了然坐在位置上,翘着二郎腿,体育老师示意他上上场,但被其以累而拒绝了。
学长们在最后的一分钟里,竟然得到了一次罚球机会,屏住呼吸,所有目光通通聚集到了这次的起跳。
“进了!”高二阵营传来振聋发聩的欢呼,赢了,姜还是老的辣的口号一浪接着一浪的响彻球场。
篮球入筐后,计时器显示出十五秒字样,一个身影纵身一跃,抢到了篮板,全场倒计时的声音里,没有人在乎这次的抢篮是否成功,敌我双方对峙在一个区域,如果要突破重重阻碍,到达对面、时间也不被允许。
手握篮球,消逝的时间像是在直接审判他的无效篮板,王飞隐约感受到不远处队友的眼神示意,那个位置离对手篮筐更近,可是,局促与不安,促使他直接将球狠狠甩了出去。
一记高球划破许多人的可控线,这路线不像是在传给谁,倒像是在直接投篮,欢呼声渐渐戛然而止,一方目不转睛的盯着球,一方争分夺秒的计着时。
球竟然分毫不差的入筐,在最后的两秒里,从而将比分直接扭转,看傻了也惊呆了许多人,随之而来的是全场失控般的呐喊与欢呼。
张了然驻足在球馆入口,直到尘埃落定,继而离去。
“阿姨,能帮我喊一下406室的朱馨吗?”
宿管看了几眼,些许困惑:“你叫什么名字?哪个班的?找同学有什么重要的事?”
“我们是老乡,听说她生病了在宿舍。”
也不知怎么,在这月黑风高,宿管阿姨看着眼前的小伙子,愈发和蔼可亲,这么心灵美好的同学真是太难得了,满口答应,一路狂奔,朝上而去。
“认识的,阿姨,我去拿个药。”
一前一后,他们没有走向教学区,好像心有灵犀,拐角处一同向了操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