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他肩膀,将两只手反剪在背后,拖离几米。
本来极有风度的男人一身狼狈,赤红着眼,张口便骂,“宋知眠你个王八蛋,你对她做了什么?! ”
这个她是谁,不言而喻。
宋知眠起身,关节像很久没动的机器一样咔咔几声,他走到顾微盛面前弯下腰看他。
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极尽讽刺,声音砂纸摩擦一般晦涩,
“顾微盛,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这么说话?”
“不过是个丧家之犬。”
他有些怜悯般看着顾微盛,“这里的一切她都不要了……”
“你又算个什么东西?”
他微微偏头,仿若稚子。似乎真的在为此疑惑。
“对了,须尽欢最喜欢你这张脸,不如我送你下去陪她?”
宋知眠一字一句的说,对顾微盛扎的每一把刀,也精锐无比的插在他心上,刀刀见血,血肉模糊。
宋知眠嗬嗬的发笑,眼里压抑着疯狂。他从衣袖中掏出一把刀在顾微盛心口比划,似乎下一秒就要狠狠地抵进去。
保镖慌忙出声,“先生,现在是法治社会!”
宋知眠抬头看他一眼,突然神经质地发笑,须尽欢曾经也这样跟在他身边,耳提面命的叫他依法办事。片刻后,他收敛笑声,目光沉沉的盯住顾微盛,
“送顾先生离开吧,别让我再看到他。”
保镖捏了把冷汗,将还要动口的顾微盛捂住嘴巴,架了出去,走远了以后,才苦口婆心的跟顾微盛说道,
“顾先生,您也看到了,我们老板现在就是个疯子,他在这守了三天,不进米粮,不眠不休。熬的我们这些保镖都换了三批!”
他面容夸张的竖起手指比了个三,“您就离他远上一些吧!”
……
1952年,夏末,滨海南,东方号轮船,距离靠岸还有一天一夜。
“七七,醒一醒”,耳边有清朗的声音传来,熟悉又陌生,是谁.....?
须尽欢循着声音恍然睁眼,在触及那张年轻生动,俊朗带笑的面容时,泪珠骤然聚在了一起,夺眶而出。
“阿叔!”
她猛地扑到男子的怀里,在他温热的气息中,哭的上气不接。
怀里一团的小姑娘身子颤抖着,须季书轻拍着她的后背,以为是被梦魇吓到了,
“七七不怕,不怕,阿叔在呢。”
他一只手臂揽着须尽欢轻轻拍打,帮她顺气。另一只手熟练的伸进大衣口袋拿出小姑娘的药,抱着小姑娘放回座位,起身去拿水,却发现衣角被扯住,眼睛红的跟小兔子似的女孩紧抿着唇,眼也不眨的盯着他看。
“我们小七今天怎么了,这么舍不得阿叔?”
他刮了下小孩的鼻梁,干脆把她一把抱起,到接水的地方去。
安心窝在她怀里的须尽欢这才有空整理自己凌乱的思绪。
她只记得自己如往常一样入睡,日益破败的身体一日比一日嗜睡,也许在某个清晨便再也醒不来了。思及此,须尽欢皱了下眉,想来她是死了,
但现下的情况,难道她如话本里写的一样,重生了?但书中重生的莫不是百般冤屈,凄惨无双的。她虽然死的突然,可能没人收尸,但活着时也不算多落魄。
掰掰指头看,她一来生的漂亮,家世不错,是不少人高攀不得的琼树桂枝;二来事业有成,创办的京都时刊在贵圈底层都掀起热潮,若说不算美好的,也就她那破烂的爱情史。
怎么也能得到这么宝贵的机会?
接受过正统教育,根正苗红的须尽欢是不太理解眼下的情况的,于是她将手指凑到唇边,使劲咬了一口。飙出的泪花和清晰的疼痛让她终于有些相信,这并不是她的一场幻梦。
她仰着头,目光灼灼的看着须季书,
“阿叔?”
“嗯?怎么了七七”
“阿叔!”
“诶诶,阿叔在呢。”
“阿叔!!”
“乖,叫的再亲热也得吃药。”
小姑娘一声比一声热切,须季书摸不清状况,却仍好脾气的一声声答应她,倒出一片药眼疾手快的塞进她嘴里。
嘴里被塞了颗药,小姑娘这才停了声音,转而的是皱起的小脸。
须季书赶忙把水拿到她面前,看她咕噜咕噜的灌了大半杯水,好笑的捏了捏她的脸,变戏法般拿出一颗蜜饯凑到她唇边。那熟悉的甜意竟让须尽欢有些踟蹰,她张口吃掉蜜饯。
如果……这真的是重来一世,那她一定,一定要守护好阿叔!
“阿叔,我们现在在哪?”她扭头四下看了看,心中有了几分猜测。
“傻姑娘,睡糊涂了?”看着今天格外不一样的小姑娘,须季书唇角带笑,“我们在轮船上,马上要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