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
“怎么回事?”
月明不能开口,一开口,眼泪就要落下来。
外头白安却接过这话,“大人,是阿宝姑娘寻来了。”
话音刚落,阿宝越过他钻进舱中,见月明果真在里头,先是一喜,心道江枫的确没有诓她。待看清她遍身的血迹,她三两步冲上去将柳昭推开,牵起月明的手朝外走。
白安正要拦,柳昭扫他一眼,示意不必,自己也跟了上去。
阿宝驾来的一叶小舟随着江波起伏,眼看二人就要登舟,柳昭淡淡道:“潘全礼为人谨慎,未查清事实之前,不会伤你性命。”
他停了一下,又道:“你方才说险些死在留园,是怎么回事?”
装无知?
月明脚步一顿,直道:“留园中那座楼阁机关重重,大人为何不如实相告?”
“是留园?”柳昭一怔,手指微蜷,“你闯那园子做什么?”
“别误会。”月明打断道,“那园子里藏了什么,我一点也不想知道,我只是想学柳大人的法子,迷惑那老贼罢了。大人说要看我的本事,如今可看明白了?既无武艺又少韬略,人家说什么便信什么。”
她抬眼轻笑,挑眉道:“若非大人未卜先知在此接应,今日我不是折在那摘星楼里喂刀,就是落到这涔河中喂鱼。你便好好看看,那故人与我,又有几分相似?”
龙潭虎穴,说闯也就闯了,不管不顾的性子,柳昭垂目一笑。
多少年前的事了,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姑娘挡在他身前,也是这般挑起眉头:“不关三哥的事,是我要带他去山上找小老虎。”
这很像她。
小舟渐远,隐入雾中。柳昭才倚栏低咳起来,脚下浊流汹涌,平视之下,像一张巨口要将他吞没,他忙背过身,用力喘着气,眩晕之感方渐渐退去。
又回身望向浩浩江波,袁大夫不畏水,倒像是生长于斯与江流为伍的人。柳昭弯了弯嘴角,这人满肚子成算,焉知袁止这个名字不是她随意取的花名?
她临走前一通阴阳怪气,是彻底怨上他了。
柳昭冰冷的手叩着栏杆,他确实有所隐瞒,可他实不知留园中会有机关,在此等候,也不过是因别苑四方,唯有西面是绝路。
白安自舱中取来薄氅,披上柳昭的肩头,“人已走远了,大人回舱里坐罢。”
柳昭没说话,江上风大,他此刻面色更加难看了。
白安只好又问:“可要派人查他?”
半晌,柳昭低低咳嗽几声,摆摆手,“不必。”
白安对他的指示从来不置一词,这回婉转提醒道:“袁大夫身份可疑,且安平侯府那边也已经派人去了平州,大人何不……”
“她的匕首。”柳昭望着小舟离开的方向,“景晖有一把一样的。”
“大人是怀疑,她是……”白安一愣,觉得自己的这个想法有些荒唐,话到嘴边转了个弯,“平越军的遗孤?”
柳昭未置可否,只是静静看着江水,“无论她是谁,都不能让安平侯府的人查出她的身份。”
——
“查,为什么不查?咱家倒要看看,柳御史的这个家仆到底是怎么个来历。”
别苑内,潘全礼靠在榻上,太阳穴贴着烤化的膏药。卧房里,管家太监拉拉杂杂站了一地。
潘全礼强灌下一碗浓黑的苦药汁子,才觉头晕好些了。
他对捶腿的小太监招招手,“让梁广进来。”
那孩子连滚带爬地开了门,护卫梁广迈过门槛,正要拜下,潘全礼一抬手,“免了。”
他语带疲倦,“楼里的东西可还齐全?”
梁广道:“并无伤损,想是那贼人触了机关,没能上楼。”
他想了想,恭敬递过两块物什,小太监转呈至榻前,潘全礼瞟了一眼,见是自己的贴身玉佩和调粮符牌,面色沉下来,示意梁广继续。
梁广道:“这是在庞充的尸身上发现的。”
庞充也是留园的守卫,梁广觑着潘全礼的脸色,续道:“属下以为,那贼人窃取了老爷的贴身之物妄图骗过庞充,被他识破,索性将他杀了。”
想到那贼人的样子,梁广有些心惊。斯斯文文一个公子,闯了摘星楼还能全身而退不说,竟有这般狠辣利落的手段,庞充是被一剑封喉的,等他们赶到时,尸身靠着摘星楼的雕花门,已经凉透了。
潘全礼听完,叹出一口浊气,“千防万防,咱家自己带了个祸患回家。”
小心了大半辈子,从没出过什么差错,临了临了,险些在□□上翻了船。
管家忙接口道:“幸而老爷有先见之明,早在楼内布下机关,她闯这一遭,咱们也只折损了一个庞充。”
又吩咐小太监,“快快掌灯,这黑黢黢的,没得教老爷心里难受。”
潘全礼总算顺了半口气,哑着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