涿鹿之野,烽卷万丈狼烟。
落叶萧萧,枫木渗出了血,战旗猎猎,遮蔽穹顶。
“天下咸谓蚩尤不死,
八方万邦皆为弭服。”
即使身首异地,战败仍无悔。
势将熔成不死的灵魂,精神的图腾,不屈的秉性,嵌入骨血,代代相传。
要去趟西江苗寨么……
“朵儿……你……”唐水一刻失语,随即低头笑笑。
双手撑着花坛,女人伸着长腿,坐姿散漫,露出的小臂,脚踝,清莹润白,一身绛红长裙衬她似一株浓香而明艳的红山茶,可神态却复成之前那般清微淡远,她柔声说:“没事,去玩吧。”
甜筒化得差不多了,女孩小声惊呼,转身走入人流。
她将消融的甜筒送给路人,却一次又一次的,被惊惧推拒,得背影仓惶。
……最后,独留她一人。
老孟哭得不能自已,哽咽着把甜筒塞进嘴里。
唐水:……一整个硬塞啊
*
王震球揽陈朵和冯宝宝去往街头画肖像照,笑着拉唐水一起。
问摊主要了纸和笔,扫码交钱,女人随地而坐,为两人画合照。
眸光几经折射,绿松石般,瓷釉质地,净度精炼,上乘的碧靛子,女孩仿佛是馆藏的瓷器。
而另一位姑娘,披着一头乱发,神情有些天然呆,黑瞳盛漫天碎银子,是十足的生机盎然。
……能神不知鬼不觉把她搞晕,唐水忍不住又看了冯宝宝两眼,被对方捕捉,不再揣度,继续若无其事地作画。
气从形畅,神与境合。
……太不简单了,这两位小姑娘。
这场雨太过耀眼,迷蒙金雾中的她们朦胧又清晰,总想试着留住点什么。
女孩在街上走,一直往前走,紫红的毒花从莹白小臂盛开至肩甲。
老孟牵起她的手,问她休息还是继续。
她说,反正,很快就能休息了……
有人拍摄却忘了关闪光灯,窃窃私语徘徊成喧闹,街道哄乱起来,很快,所有的电子设备就都糊屏,显示同一个表情包。
是东北的临时工,二壮。
因疼痛而脱力,陈朵极轻地喘息,又艰难向前走了两步,缓缓落地,安睡了。
唐水率先向前走去。
顷刻间,气温骤降,空气中清透的冷意萦绕鼻尖,人群惊惑,骚动不止。
王震球注视前行的女人。
花草巫术,是她闲暇所学,学得随缘,最多生几株小花。
抬手,蓝炁滋养下,她的掌心绽放一株白花,雪绒绒的椭圆的瓣,鹅黄的芯蕊。
生长在空气稀薄,极端寒地,四周再无其它植被。
有人赞它坚韧,有人叹它傲然。
高山莲。
唐水蹲下身,将花戴在陈朵耳际。
送她。
这朵最孤独的花。
黑管儿看了眼扎堆的表情包,轻笑说,加上这货,咱们人齐了。
肖自在也说,一起的。
临时工围簇来陈朵身边,王震球凑来和唐水说,糖你算我家属嘿嘿,唐水也嘿嘿。
同行的友人,他们会再伴他一路,她的肩抵住他的。
肖自在抚陈朵额头,诵经文超度身躯枯萎的女孩,他的声线平稳。
“一切众生未解脱者,性识无定,恶习结业,善习结果,为善为恶,逐境而生……”
“不慌不忙,不怖不乱,安闲自如。”
钟磬梵音,年迈的智者低眉垂目,宽厚的大掌落在她头顶,执悲悯仁慈心,他缓而平和道:“此心本就清净,故正念分明。”
香烟如雾,大殿中百余位缁衣僧众,女人跪坐在庄严佛像下,耳边念诵声,手敲木鱼声,似风吹松林,和声如雷。
而如今,商务大街,高楼林立,沸沸扬扬,是人的山,人的海,叫嚷起落,似大雨如注,一时,她全然失却了自身,分不清所处何方。
唐水闭上眼,一如蒲团跪拜,庙宇经座。
众缘所生,众处受生,众多生死。
善恶并明,世不可避,自净其意。
愿我临终,心不颠倒。
众生,自归去。
*
昏暗的卧室,梦中人沉沉转醒。
坐起身缓了会,王也扶了把脖颈,摸来床头柜上的手机。
……一觉到晌午。
趿着拖鞋拉开帘子,光热烈得澎湃,冲撞着进屋。侧过身抬手捏了捏眉心,男人半阖眼思索,视线依次点过屋内各角落。
一切如常。
洗漱完去填饱肚子。
客栈地域文化浓厚,少数民族风情随处可赏。布贴花纹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