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四回吧。”
女人乐了好久,笑得小幅度后仰,手搭上他的小臂接着笑。
没绷住脸,男人也笑了,他想,她真的很爱笑。
之后她又找了份工,在街头给人家画旅游照。
两人一直走,一直走。
最后,八廓街,大昭寺。
寺门现身一缕降红,她走下阶梯,缓步而来。
街市攘往熙来,两人倚着墙闲聊。
光从纤白的指尖溜走,女人话语叹息,不乏自嘲,她说,到头来,不过是体验生活。
手机关机几个月,一打开就挤进密密麻麻的信息。
响铃,她接起了电话,不禁蹙眉。
黑管儿很上道,问:“快中午了,想吃啥,我买点去。”
“喝点甜茶吧。”唐水说,“那我在这等你。”
悠悠地转身,搜寻目标,瞧见了,他便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去。
女人看着他的背影。
街道仍旧庸碌,游者,僧侣,身影层层叠叠地交织,仿佛一幅长风画卷,铺开了人世八千里,呈现的色态,是梵性,是凡心。
摊铺前,黑管儿摸着胡子思索,点了甜茶,又要了份糌粑,店家笑着应了,调制的手法娴熟老练,开锅舀了勺甜茶,热气扑面,男人为适应眨了两下眼。
她走了。
白雾太轻,黑管儿望着,片刻失神,很快它便消散了。
余光里,烟霞放旷,人流不息,俗世相许,似滚滚红尘。
她一次也没有回头。
刹那间晃神,窗外光景明朗,犹似那年,那日,那时。
女人即将出店门,看着她的背影,黑管儿想了想,开口问。
“还不能停?”
女人笑了笑,说。
“快了。”
很快,就会停下了。
*
西南毒瘤王震球,对他有意见的异人侠客多如牛毛,注:投诉需摇号。
自啵嘴事件后,唐水终于摇到号了!
[请问可以匿名吗]
[可以哦~]
唐水坐在花坛边绞尽脑汁。
[投诉理由:乱给美女塞糖吃,恶劣!]
客服:……hello?
唐水:虽然我们年少相识,多年至交,但我一般都不认识他
老孟落座在稍远的一侧,和唐水一块看各处游玩的女孩。
抓娃娃,穿裙子,是同龄花季少女的日常。
陈朵买了甜筒,小跑来分享,甜筒递给老孟,他不敢接,嗓音颤抖又希冀:“陈朵…你…你原谅我了?”
“原谅?为什么要原谅你?”
瘦小的男子垂着头,反光的镜片遮掩他一览无余的愧疚,他说:“你不是一直在恨我么……”
“恨我把你从药仙会带出来。”
“是啊…可那是我的事情……”她再一次把甜筒递给他,他抖着手接过了,少女说,“我又没说你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原谅你……”
“而且,我已经不恨了……因为没有意义……我就要回去了。”说着,陈朵蹲下身,握着甜筒,小口地舔。
“不好吃?”老孟问。
“很甜,很香,很凉……”她说,“好吃,但我的内脏已经受不了了……”
她说,如果在这里扩散蛊毒,他们都会有大麻烦……她知道,他们怕她什么,她知道,他们的期待,廖忠,老孟,还有大家……他们对她的好,她都懂,她都明白,她想回报……
“能做到的……我尽力了……”她的气息空灵又恬淡。
“你带我来的这个地方…真好……”
只是她应付不了。
老孟抚上她的头,落了泪。
“嗯,老廖一直都说……你是个聪明孩子,”他哽咽道,“你清楚,你什么都清楚……”
“我才是那个蠢蛋!”他泣不成声。
老孟话多,陈朵认真聆听,见甜筒快化了,她也递给唐水一支,对方惊喜接过,真诚地道谢,无意间的触碰,女孩却瑟缩了指尖。
“怎么啦?”唐水有点惊讶。
陈朵有些犹豫,她轻声说:“你很热。”这次她和球儿说想见唐水,也是因为她每每靠近,自己都很热,是火吧……很熟悉的火。
唐水愣了,她很热……虽然她确实很热辣火热,但陈朵肯定不是这意思。
……是了,蛊虫惧火。
强行压制蛊毒在体,不外散,以她的血肉为器皿,为养料,厮守相望,至死方休。
女人的目光落身在少女,却似越过层层山峦,仰望浩渺长空。
苗族少女,西江苗王也是黑发绿眸……千年巫蛊,九黎共主,蚩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