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推荐配合 快捷键[F11] 进入全屏沉浸式阅读)

设置X

纸鸢(2 / 4)

昤安默默听着这些宫闱秘闻,突然就觉得气闷,三宫六院,玉树庭花,偏偏所有的绝色汇聚在一起,就单单只剩了无尽的等待和衰老的命运。她不禁开始叹惋,清霍儒雅的王珩,带着羽化成仙的苍白气质的王珩,竟也曾经辜负了这样多的等待和寂寞。

她莞尔,浅笑道:“传闻春秋时郑文公妾燕姑入梦,忽见一天神赐给她一朵兰花,不久便怀孕生子,所以后人多将兰梦之征说成是妇女怀孕的征兆。张婕妤如此羡慕,想必也是想尽早为陛下开枝散叶罢。”

听闻此言,张婕妤的笑便有些虚浮乏力,她悲怆道:“皇后娘娘所言不假,这后宫中,又有谁不希望梦熊有兆,为自己将来挣一个依靠呢?只是我等福薄,这些年多少坐胎药喝下去也不见有半点怀孕的迹象,也只能怀着这一点念想熬着了。”

昤安倒是头一回听说此事,纳罕道:“后宫承宠的嫔妃这些年都在服用坐胎药么?是药三分毒,成年累月喝下去只怕伤身啊。”

张婕妤应道:“这原是先皇后的主意,因着陛下膝下子息单薄,便让侍寝过后的嫔妃都服下太医院特意调配的坐胎药来助孕,陛下也觉得甚好,便由着她去了,但奈何年复一年,宫中除了一个蕴乐公主却再没有孩子落地,想来也无趣得很,先皇后薨逝之后,这规矩也就没了。当初,在姐妹们心里,早日怀上龙裔便是头等大事,只要能助孕,管他毒不毒,能生出孩子就是好药,可那么多药灌下去了,还是不见孩子出来,当真没个意思。”语毕,是一声柔软疲惫的叹息,像昨日才下过的春雨,带着缠绵的姿态和拖沓的情调。

昤安压制住自己心里的悲哀,伸出手握了握张氏的手,虽然仅仅一瞬,她却感受到了从张氏肌理之间散发的那种只属于一个深宫女人的松弛和乏弱,任凭保养得再好,也只是一堆失了灵韵的枯燥皮肉。她淡淡笑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婕妤虔诚如此,相信总有一天能够兰梦之征,得偿所愿。”

张婕妤错愕过后却也感动非常,忙行礼谢道:“娘娘仁厚,嫔妾借娘娘吉言,只盼着真有那么一天,也不枉我在宫里熬了这么些年。”

尉迟贵妃慢慢用乳白色的茶盖子拂着茶碗里的茶末子,笑容温暖而柔宁:“婕妤妹妹的美貌在宫里可是有名儿的,也就明妃还有咱们皇后娘娘可以与你一较高下,你若还不圣宠优渥梦熊有兆,我们这些人愈发应该剃了头做尼姑去了!还在这宫里做这个金菩萨干什么?”

昤安因随意笑道:“你们瞧瞧她,本宫只当贵妃是最正经温厚的一个人,却居然也有这玩笑爽利的一面,可见啊人都是有好几副面孔的,非得是深交了后才能知得真切呢。”

尉迟贵妃缓缓喝下一口茶,片刻后方笑道:“能逗得皇后娘娘一笑,那自然是臣妾前世修来的福气了,娘娘若是喜欢,臣妾便日日来陪伴皇后说笑解闷儿,方全了我这做妃妾的礼数。”

昤安笑得脸疼,可依旧少不得客气道:“贵妃这就是客气了,本宫哪里能天天让贵妃往这授章殿里跑呢?贵妃若记挂着,时不时带上公主来上一次,娘儿们一处多说说话,人多了也就热闹了,咱们啊,便也不做那庙里的金菩萨了!”

话到此处,引得众人纷纷掩面轻笑,就在此时,却闻得一阵细碎齐整的脚步声在后头响起,再打眼看过去,却是昭容陈氏正半垂着首走了过来,一身素色的衣衫勾得她的身形如柳条一般纤细孱弱,头上也是半旧的丝绢做成的老式绢花,当中簪着一根半褪色的铜质梅纹发钗。

她含着三分柔软谦卑的笑意行至昤安面前微微欠身行礼,后又将手中的纸卷双手呈给昤安,口中道:“娘娘前日里说少府的绣花图样太过艳俗,少了精巧雅致之美,臣妾方才借了娘娘的笔墨,在后头描了几幅新的花样,特来呈与娘娘,不知娘娘可否喜欢?”

昤安细细去看,果见那纸上排列着桃花、棠梨、迎春、茉莉等花样,朵朵娟秀清丽,纯净雅致,如被春风淋过一般,虽只是寻常的花样,却独独蕴了一股卓然的风姿在里头,笔墨行走间尽显盎然风骨,果真非寻常手笔。她不禁微笑赞叹道:“陈昭容蕙质兰心,这花样果真与寻常俗物不同,当真是好手笔!”

陈昭容始终半垂着头,似是羞于见人一半怯怯地敛着神色:“娘娘喜欢就好。”

贵妃将手边的新鲜杏仁捻了几粒在指尖,正欲往口里送,见陈昭容此状,却含几分浑浊冷清的笑意,恹恹道:“陈昭容这不声不响半天,本宫还只当你回维春殿了呢,原来是去为皇后娘娘描花样去了啊,依着本宫的意思,妹妹原是不必为这般操劳的,下人的活儿便留给下人去干,否则来日这新鲜花样的衣服穿到了身上,却教我们是感念妹妹呢?还是感念少府操持的奴才们呢?”

陈昭容依旧是淡淡的脸色和怯怯的姿势,谦然道:“嫔妾笨嘴拙舌的,在这里陪着说话恐扰了皇后和贵妃姐姐的兴致,这才没敢打扰的,还请贵妃姐姐不要怪罪嫔妾。”

贵妃将杏子含在口中,声音便愈发浑浊和散漫:“妹妹哪里话,妹妹是陛下

上一页 目录 +书签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