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愣中反应过来的时候,都会如同膝跳反射一样笑起来,习惯性地用笑容掩饰自己的怔愣。
谢汖很喜欢这种笑。
岑行的各种反应中,他似乎没有不喜欢的,无论是怔愣的、笑着的、冷淡着的,都是他无数个截图下来的瞬间。当这些曾经只能出现在视频里的表情这么真实地出现在眼前时,却让谢汖有种不真实感。
就算岑行说着“录完了”低下头,谢汖的眼神却一直在她的身上,眼神几乎可以用不礼貌来形容。
“节目组说缩短录制时间。”
他开口。
“到你的时候估计是九点末十点出头左右。”
“那还挺好,我还以为会一直录到凌晨。”
时间估算的差不离多,大概在九点四十五的时候,岑行被场记喊上楼。
一楼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除了还没有录制的五个人,就还剩下谢汖。他的视线先是在岑行上楼的背影停留,而后又转向电视机上投出的岑行的身影。
镜头里的她果然在笑。
谢汖盯着岑行嘴角的弧度看,电视上的画面是静音,但谢汖却一直没有移开视线。周围的人疑惑地看向他,不明白第二个上楼的谢汖到底为什么一直等到将近十点还没走,有一位选手已经准备走过来开口问出话,结果还没走到谢汖的跟前,谢汖却一下离开了沙发后,走向楼梯。
他抬头看向下楼的岑行。
“录好了?”
“录好了。”
岑行可能也没想到谢汖还在等她,往下走的步伐出现一刻的停顿。
“还没走?”
“我们住哪儿?”
谢汖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觉得这句话可以引申出很多歧义,问完后自己把这种闷昧味放在心里又过了好几回。
“对了,你新来的,导演估计也没时间带你去参观我们住的地方。”
岑行走在他身旁跟他一起往外走。
“我们三十三个人都住在东区,一个人一个小木屋,倒也不算小,挺大的,是用当地的缅栀木做的,当地人统一叫‘汝窑屋’。”
“邻排的?”
“对,邻排的,木屋和木屋之间就隔着汝窑岛的神像。”
“你旁边的汝窑屋还有空着的吗?”
“左边的我不知道,但右边的一直没见有人住进去。”
“好。”
说到这儿,谢汖的语气松下来。
“你的行李呢?”
“节目助理帮我拿进来了,他说给我放在了汝窑屋旁边的寄放点。”
“我带你去。”
岑行的手还塞在口袋里,谢汖低下头,鸡蛋花树上的吊灯闪烁,谢汖能从吊灯的余光中看到岑行的口袋处有个矩形大小的凹痕。
没想出那凹痕到底是什么,但他想到了岑行那个有关‘理想型’的采访。
“你接受记者采访的时候,说的一般算是客套话,还是真心话?”
“看情况。”
话题突然转到采访上,但岑行却好像很适应这种跳跃思维,顺着回应。
“如果不涉及到团体层面上的利益,我一般都会说真话,也没必要老端着。”
谢汖抬起手,下意识地摸向自己卫衣里的领带。
“那如果有关理想…”
‘型’还没说出口,站在汝窑屋寄放点的节目组助理就拿着行李箱招起手。
“录制辛苦了,来拿行李箱吧,谢汖,你准备住哪儿,我把行李箱给你送过去?”
“我自己拿。”
谢汖接过行李箱,道了声谢,弯下腰的时候,领带上系着的链子跟着垂挂而出,在灯光下有种冷凉的触感。
转过头的时候,岑行的视线似乎在他的领带链子上蹭过。节目助理把木屋钥匙递给谢汖后,他拿着行李箱和岑行继续往邻排的汝窑屋走,汝窑屋确实不小,一栋就有两层,每栋汝窑屋外都有鸡蛋花树,树上还挂着中型大小的牌子,牌子上用汝窑语写着‘欢迎入住’。
“到了。”
岑行停在木屋前,指向右侧邻排的汝窑屋。
“入住愉快,我先走了。”
“嗯。”
谢汖说得很轻。
“再见。”
说是再见,但一直到汝窑屋的门被关上、“吱呀”声结束,谢汖的视线都一直没从岑行的门前收回来,定在门前的身影比汝窑屋和汝窑屋之间的雕像还要静稳。过了大概三分钟,他才转过身拿着行李箱走进汝窑屋。
直到打开灯后,心里还是有股不真实感。
岑行竟然真的离他这么近。
除了不真实感外,心里还觉得好像有种悬空感,像是有什么事情没有完成一样。
打开行李箱后,首先露出来的是衣物收纳袋,最上层的是领带收纳袋。被收纳在透明袋子里的领带什么类型的都有,大多极具设计感,不是中规中矩的领带,有的甚至看不出来是个领带。
等到谢汖拿出收纳袋后,他才想起来到底是什么事情没有完成。
有关理想型的问题还没有问完。
岑行的那句“稍微年长一些,戴领带的人应该不错”被谢汖一直记到了现在,领带可以有设计,但年龄不可能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