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身前,随手拿起一旁烛火,随后不紧不慢地将其余点亮。
幸矣这才发现,原来面前,正有一口全黑的棺材,隐匿在暗中。
“再无人可以阻止我们了……”
那溅开的血,甚至还未来得及冷下,幸老爷伸手,沿着棺材边缘,柔情蜜意着,来回摩挲,
“常青。”
看幸老爷的架势,是想唤人进来,将这口棺材给抬至地面符画中央。
“常青!”
哪知,丢出去的话,石沉大海,毫无回音。
阴沉着一张脸,幸老爷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幸矣这处,抬步便要向外走去。
下一瞬,伴随一声巨响,门被暴力踹开,若不是反应及时,门后的幸老爷,怕是要一起遭殃。
“哎哟哎哟——”
丁香卸了平日里,脸上那些用以修容的妆;
此刻,虽仍着女装,那张脸,连同毫不掩饰的声音,却是说不出的滑稽。
“让我来看看是哪两个不知羞的老东西,净整些歪门邪道!强抢将要完婚的小夫妻!”
眼见不对,幸老爷于第一时间反应过来,闪身至幸矣身旁,快速拿起地上的刀,尖刃对准幸矣的脖颈,脚下踩得尤羡慈一记闷哼。
听闻响动,幸矣那颗悬吊着的心,总算落下。
尤羡慈至少没死。
脖颈处一痛,忽感温热淌下;
面对生死一线,幸矣却是出奇的平静。
她看向门前插着腰,全身上下写满笃定的丁香,送去无声且无奈一眼。
不止是反派,幸矣心道,任何人都可能是死于话多啊——
就听身后传来一阵疯疯癫癫的笑,
“好——好——好——竹篮打水一场空?”
“没关系,没关系,总还有你们几个,给我陪葬!”
脖颈处剧痛,眼前画面快速被黑暗侵蚀,浑浑噩噩间,是杂乱无章快速穿插而过的各种片段。
倏然静下的无边之地中,幸矣猛地睁眼,就见自己正身处一陌生的院内;
身旁,是窃窃私语的下人,以及不知从何处传来的咒骂。
“这、这夫人都走了这么些年了,怎么还能拿这么点大的孩子撒气呢……”
“嘘!你不要命了!”
幸矣就站在她们半臂的距离外——
但她们,看不见幸矣。
莫名抽疼起的胸口,带起不好的预感。
幸矣顺声,向里走去,就听咒骂声渐渐清晰,直至皮开肉绽、令人心惊的响,被推至耳边。
穿过门窗,就见最里头的一处小隔间内,是喘着粗气,脖颈处因发了狠,而暴起青筋中年男人——
还有地面那个,瘦瘦小小,正侧躺着,卷曲着,chi|裸着上半身,布满了深浅不一的新旧伤痕的他。
“都是你……都是你这个怪物!”
“你怎么不去死?你害死了你娘,你怎么不替她去死!”
“是你害得我们天人永隔!本来可以一起不老不死的啊!可以的啊!我都把情丝……给她了!”
……
中年男人不光嘴里污言秽语,越骂越难听,手中的鞭子还不忘先蘸取一旁木桶中的液体,再向地面的孩童挥去。
而地面不过四五岁的他,只在抽打中,剧烈而短暂地应声颤动那单薄的身躯;
从始至终,背对着幸矣的他,都不曾泄露过半个音节音调。
她低下头,抬起手,看着白皙光滑的手腕处,随着滑落的袖口,显现出那一道道丑陋难祛的疤。
那或长或短,或深或浅,或新或旧——
都像是长了眼,生了心,咬死了此刻一击即碎的她,猖狂至极。
如同那处身处思南市郊区的孤儿院,藏污纳垢;
又在若干年后,随着一场大火,将一切都清零。
只可惜,那些腐臭的种子早已落下生根,蚕食着她们、他们,于每一个呼吸吞吐的瞬间。
那一对人前模范的“慈善家”、“老好人”夫妻,无人知晓,二人貌合神离。
那大腹便便的男人油光满面,人前,总是一身高档裁定的西装,人模狗样;
人后——
是孤儿院内,那一个个瘦弱的身躯,在哭喊中,在尖叫下,被拖扯进那紧闭的门后。
而那总是以和善示人的女人,那个会在电视台来采访时,抱着因虐待而被送来暂住的女童,心疼到涕泗横流的女人,会拽着她们的头发,将人丢甩进那逼仄的角落——
手中,是女人网购来的针筒。
针头的每一下,都落在她们的身上。
其实不是的。
一开始的女人,也是用泡过盐水的鞭子,一下又一下地抽在她们的身上,只是因着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