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呢?侍郎不知前事而已,卿莫要因言动摇。”
“非是臣因言动摇。臣不觉舍甥乃是陵藉同列、无故悖逆上官之辈,只是军国大事当前,而他为官之日方长,臣本无意替他辩驳而已。”
“刀兵事关社稷,正是君臣勠力同心之时。若上下相疑,万事尚顾忌人事、政争,难以军务为先,臣恐怕会虚耗人力,甚至于有空隙为图步策棱所趁。如今虽然陛下与内阁诸位皆决意以刀兵戡乱漠西,而非效法先朝断贡闭市缓缓图之,但是先前朝中在此二者中徘徊犹豫不决的根源终归尚在,此战不可轻忽更是众人皆知!”
——王子腾竟不是为皇帝对外甥不能容人的猜测担忧辩驳,而是要谏皇帝当此之时当用人不疑,再不能以权术驾驭,使朝政纷争干扰军略谋划。国计民生百废待兴是真,皇帝难以承受大败亦是真,之前阻拦的政潮虽被首辅不知为何解决,而朝臣担忧的根源犹在!
居然是谏君?一位勋戚武臣?
……正因为他是皇帝亲而重之的勋贵,而非敬而远之的文臣,也因为他有从龙旧功,所以才能在今日似乎格外急躁的皇帝面前出声谏言。
诸人寂寂恍惚之时,吴准暗赞果然沉敏,余光瞥着皇帝动静。只见他摩挲着舆图,半晌忽而一笑:“是朕轻忽军国大事了……幸而有卿提醒。”
王子腾神色不变,简单道“不敢”,依旧垂目安静一如平常。然而整个帐内似乎要凝滞的空气,却随这二字,陡然一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