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漠南争锋,将所有兵马皆与我们相争呢?漠南是万万不可能万里赶赴西北去‘挠项王之后’的。”
“至于京营……粮马供应也是一大问题。在此之前我等并未有大军开拔的筹备,即使有这个心,也没这个行,阁老应该最是知道。”
“不止如此。”沉默听臣下议论的皇帝忽而开口,“朕知平定漠西非一朝一岁之力,而朕也并无毕其功于一役的想法。漠西叛乱动荡,西北边民不能乐业,朕是要戡乱,让他漠西蒙古即便是素怀不臣之心,也数年不敢东望!且去西出与蛮夷争短长!”
众臣纷纷应是,尤以武臣最为大声。吴准自然也应了,低头看了下舆图再道:“所以汇兵张掖也是考虑粮储供应的缘故,是不是?如今秋收已过,仓储还算不上紧张,甘肃、陕西、宁夏、山西、四川等处俱可拨粮草往前线,按旧制,应当是在陕西西安汇集,然后统一调配西北。”
吴准目视兵部侍郎,看着后者颔首不迭,方才点了户、吏二部:
“陕西督粮道报上来的仓储,各色还需再筹拨多少?如何料理有没有什么说法?再者,之前叫陕西藩臬都解送京议罪了,广西按察使什么时候能到任陕西布政使?西安知府既为其省按察使了,战事在即,抓紧举出堪任西安知府的人选定下,不要让要紧的按察使身兼多职以免误事。”
然而阁老淫‘威吏虽然可怖,对吏部侍郎而言似乎还是万里之外的上司更厉害些,只好低头喏喏:“陕西布政使自陛见后,恐怕要近四十余日方能至西安。至于……至于西安知府,其乃四品职官,然而我们部堂在京,还不得议出章程。”
吴准哼笑了一声,却直接对上皇帝,拱手问道:“敢问陛下圣意如何?”
“朕的意思,就从之前督粮道荐的按察使佥事升任了便是,主要用他的熟悉西安。朕记得他也是两榜进士出身,只不过亏在三甲,且看他于亲民官一任做得怎样。”
皇帝挺配合地答完,亦看向户部侍郎:“阁老其他几问——”
“甘肃处只够其本省营兵使用,其他全要仰赖陕西拨给。按陕西督粮道的言语,如今仓内连今秋新进之粮算在内,积贮有粟米四万余石,若有令下,即刻可发三万石交于粮兵运至甘州,和甘肃存仓之麦一齐运至军前。马匹等可以就食于甘肃,今岁彼处草储尚算丰厚。”
“如此算来各色一时尚不至于急切,但也是一次掏空陕甘仓储,必要其余省协饷。何况此前陕西处已经几次发函至我们部里抱怨说他省解协不足,隔着我们部里和湘鄂几省互骂悭吝,简直有舌战群儒之遗风……”
户部侍郎意识到自家跑题失言,干咳一声,若无其事地转回来:“此回倘能及时筹解,足敷一月的兵马分派,亦足够我们部里调度些钱粮以作拨饷之用。故而此项我们部里希望议覆整理后,能具内阁钧令和陛下圣旨,以免地方省里推托。此外,等到大军开拔时必然靡费甚高,还需有人统筹、相机应变,以免耽搁大军行程。”
“卿的意思是,除却随军办理军务粮饷之外,还需遣人在陕甘处统筹军粮是不是?”皇帝笑道,“当年征漠北时,荣国公因孤军悬于瀚海岭北,具折请设粮道官以供军需。如今张掖尚是甘肃境内,如何又要再设?”
户部侍郎因还在顺着御言回想十余年前征漠北是什么情形,一时未能应声而答,皇帝便抓着这个空隙再迫问:“还是说,卿所言是因人而设?是有什么要荐的吗?”
今上向来会说话,最善绵里藏针,如现在户部侍郎当即一懵。他直觉此中有什么蹊跷和暗示,只是一时没理清,不过好在自有另一被暗示的当事人头脑灵醒。
一直安静的京营节度使王子腾拱手出声:“陕西督粮道本便有统筹西北军需之责,侍郎此言恐怕多是担心一旦忙于军需,陕西一省的粮道事务便要耽搁。”
所以,户部侍郎虽然言语似乎多有欣赏,但却非与陕西督粮道勾连要力推后者担此重任,更不是要拿军国大事来助人上位。
户部侍郎一点即通,当即面色发白之余,难掩激愤受辱之色地看向皇帝。正欲开口自证,又听王子腾继续说道:“而臣下午方受命随军料理军务,按理荷此隆恩不应辞谢。只是到底舍甥之职无可退避,臣还请陛下另择贤明,臣但效犬马之劳,披甲执戟为一走卒可矣。”
随军料理军务的人竟然已定了王子腾,听他说法似乎就是今日下午军议定的?
而此任必要与陕西督粮道接洽,听这京营节度使的意思,乃是他不愿因为舅甥关系惹人非议,此时竟要辞去这一差事!
不知前事的一干文臣先是恍然,紧接着又大皱其眉:皇帝此命必然不是为了让他们舅甥好拿军需私相授受的,更不可能没考虑到。想到那位督粮道上任后撵藩臬上司、罪知府同僚的赫赫战绩,此间一干聪明人那还能猜不到,圣意恐怕还在于要反借重此层身份的意思——
果然皇帝当即失笑道:“卿素沉敏,是真不知朕为何任卿随军料理军务吗?何以方才尚不辞让,此时又要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