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火冲天。
他狠狠啄了徒弟一下,怒道:快上,杀了那个混蛋!
萧洛微一蹙眉,摇摇头:这里不止他一个人,再等等。
江岁寒瞪眼:等什么,有为师在,一个打他们一百个!
说着,小白鸟就雄赳赳气昂昂地要往出飞,结果被一把薅住头顶呆毛,拽了回来。
“啾……”它吃痛,委屈地直哼哼。
别闹。萧洛不耐烦了,左手二指捏住它喙,抓着它肥嘟嘟的身子,一把塞进衣襟里。
苍穹派弟子服皆非凡品,尤其萧洛身为藏雪圣君的亲传弟子,所着衣料上都有结界符文,平日不畏水火,寒暑不侵。
外衣只薄薄的一层,里面就是贴身的中衣,江岁寒被他硬摁在衣襟里,嫩红的喙正好碰到一个温热的凸起。
这,这是……
少年人极富弹性的肌骨就在咫尺,从中衣交叠的缝隙,能看到一片白花花的颜色。
像极了蚀骨泉中亮眼的风景。
小白鸟不动了,乖乖缩在他衣服里,只露出个小脑袋,转着眼珠静观其变。
水潭中,修士将那价值不菲的血玉珠一次性捡了个够本,脸上总算云销雨霁,决定大发慈悲放过鲛人了。
他拾起鞭子,盘了几折插在腰间,高兴地哼着小曲,从另一条岔路口离去,不多时,背影和人声就都消失不见了。
鲛人受伤过重,已然昏迷不醒,身子软趴趴地吊在半空,看上去和死了无异。
萧洛从藏匿的石头后转了出来,快步来到近前,刚一踏足水潭附近三尺距离,一个金光闪闪的法阵就现了出来,五灵方位各刻着一串艰深佶聱的符文。
五灵光牢,苍穹派最出名的阵法之一,江岁寒今晚翻法术书的时候翻到过,看到的瞬间,心里一阵惊悚。
萧洛确是有准备而来,抽了张灵符,掐指巡纹,凌厉一挥,霎时变作五道银光,正甩在法阵的五个阵眼之上。
不消一盏茶功夫,那满地沉浮的金色符文就开始波动,一声轻响过后,纷纷化为虚无。
铿铿数声剑鸣,那锁了鲛人不知多久的精钢铁链,尽数被斩断。
萧洛接住重伤昏迷的鲛人,仔细地检查了他的身体,发现那长年泡在死水中的银色鱼尾,鳞片多处腐烂发白,血肉潦草地翻出来,乍一看去,像一条市场上过夜的死鱼。
“……”好可怜,江岁寒不忍直视,把头埋进他胸口。
萧洛抱着鲛人,一个燕跃踏出水面,可就在他要落上岸的前一刻,一条灵光化成的锁链被一同带了出来!
不好,鲛人的鱼尾上另有玄机!
果然,牵一发而动全身,鲛人鱼尾的链子一动,整个山洞都开始跟着晃荡,山崩地裂,水波翻涌。
四面八方的甬道里,不约而同地传来喊声:“来人啊,有人劫囚!”
仅仅几个瞬息,七八个带剑的修士闯了进来,剑光和杀气已然迫在眉睫。
放眼一望,玄黑/道袍,青玉冠,正是苍穹派嫡系弟子。
“萧洛,你在蚀骨泉泡了一晚上,还嫌不够惨?拼了小命,也要来碍老子们的好事?”为首那人,细眉小眼,面色寡淡,直戳戳地往那一站,像把没下锅的挂面。
他身侧,有个瘸腿的家伙,一听这话连忙凑上去,恶狠狠地道:“孙师叔,就是这个小混蛋,昨日在讲武堂将我们哥几个打得人仰马翻,我伤势不算重,今晚还能参与捉鳖,张师弟梁师弟他们,都还在屋里躺着,下不了床呢!”
“挂面”瞥他一眼,冷冷哼道:“被个刚刚筑基的小子打成这样,你也好意思说?传出去,岂不是给我们落霞峰丢脸?”
“瘸腿”连连称是,知趣地退到一旁,但那眼神,还像恶狗一样狠毒,不加掩饰地钉在萧洛身上。
——原来前日在讲武堂和萧洛起冲突的就是这帮人!
江岁寒一下明白了这个关窍,登时怒火中烧,飞出来放声大叫:“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
——人渣!虐待鲛人就算了,还欺负我徒弟,真当我江某人是吃素的吗?!
双方剑拔弩张之间,一只胖得就剩身子的小白鸟突然插入,“挂面”脸色一僵,嘲笑:“萧洛,看出来你对你这灵宠挺好了,喂得肥成个球,居然还能飞?”
什么?我有那么胖?!!!
江岁寒自觉受到了奇耻大辱,盛怒之下,蓄积灵力,就要奋力一搏——
“撒天网!”
忽然,“挂面”一声令下,山洞顶灵光暴涨,刺目的明亮中,一张金色的大网兜头罩下!
眼看着不速之客就要被一举剿没,那只球儿一样的小白鸟蓦地加速,一头撞向身边人!
哗。天网洒下来,并没罩住该罩的人,金灿灿的灵线铺在地上,像空手而归的捕鱼网,里面躺着的,不是鸟,而是,是……
一只乌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