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眼底神色有些复杂,听见傅书云晕倒之事,似乎并不意外,她误把谢无忧的表情当做对傅书云的不屑,犹豫道。
“其实……大家都说,傅姑娘被丹阳郡主抢了心上人,还能同她往来,是因为傅姑娘贪图荣华,把郡主当做靠山。可民女却觉得,傅姑娘真心很在意郡主,若说她伤心晕厥,也并非不可能……”
“是么?”谢无忧抬眸望她一眼,见苏荷面上一片坦荡,又继续道,“可行刺郡主的凶器已经找到了。”
谢无忧捧着茶盏:“而发现凶器的地点,是傅姑娘的帐篷附近。她的婢女也都承认,亲眼见过傅姑娘用过这把匕首。再者丹阳郡主的侍女亲口承认,听见傅姑娘和郡主因为秦行瀚的事情争吵过。随后傅姑娘离开,片刻后秦公子进去寻郡主,郡主就已经咽气了。”
苏荷一愣,双唇微张,比听见营地出现了刺客时还要震惊,她犹豫了片刻,终是开口道:“谢少尹,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不当讲。”谢无忧挑眉。
苏荷一滞,颇有些委屈地喃喃道:“……那好吧。”
“玩笑话而已,”谢无忧赶紧拍了拍一脸正经的苏荷,“苏姑娘不必当真,你想说什么尽管开口便是。”
苏荷恍然一笑,解释道:“这段日子,傅姑娘虽是因为存着利用民女的心思才主动照顾,可她也确实大多时候都呆在民女房间里。说实话,傅姑娘好像从未同郡主置气。她甚至一直解释,说东市抢花打人那件事,丹阳郡主其实并不知情,是傅姑娘自己为了讨郡主开心,才偷偷闹出来的。”
“至于秦行瀚公子,”苏荷秀眉紧蹙,斟酌着词句,似乎更为犹豫了,“秦公子是常来看傅姑娘,可在民女看来,傅姑娘看见秦公子来访的眼神,甚至还没有见到郡主来时高兴呢。”
“你认为,相较于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传闻中两情相悦的秦行瀚,傅姑娘显然更在意抢了自己心上人的郡主?”
苏荷惴惴不安地点头,苏家家风甚严,她从未敢在人前谈论旁人感情,好在谢无忧始终泰然自若,叫她心里少了些包袱。
顿了顿,她又找补道:“也许秦公子和傅姑娘的关系本就并非外人传闻那般,是民女多心了。”
“是不是多心,明日总会找到答案,”谢无忧摊手,又和苏荷扯了几句家常,苏荷提起越霄适才拜托青梅翻出谢无忧的藏书,好笑地道:“民女才知道越公子这么喜欢看话本子呢。”
谢无忧抿了口茶:“他只喜欢看穆桂英大破天门阵这样的本子,以前有朋友拉着他去听牡丹亭西厢记,他死活不肯去,宁愿跟在他哥去军营练武。”
苏荷牵了牵唇,不知如何应答,好在此时门外响起一阵喧哗之声。
青梅出去一看,才发现是越霓回来了,谢无忧忙出去和送她过来的越霖说话,苏荷亦出来告辞。
原来向子安和越霓并未走出多远,越霓便一脚踩空,向子安拉着她,结果两人一起滚到山坡下,还好禁军没花多久便赶到,越霖亦差不多同时到了此处,将两人接了回来。
谢无忧唬了一跳,赶紧将越霓接了回来,拉着她检查了周身没有受伤后,才长出一口气。
越霓累极了,话也不多说一句,上了床到头便睡。谢无忧见状,也不多问,她本也疲倦得很,自是跟着睡下了。
第二日天色一亮,半柳就已经笑吟吟地将她吵了起来。
谢无忧也未抱怨,谢麒那个工作狂,赶半柳来之前,定是已经醒来多时,能让自己睡到天亮,算得上是颇为体谅了。
用早膳时,她将这话说给来接她的越霖听,越霖却蹙眉:“你身体不好,多休养生息才最为重要。不想起就多睡会儿,不必惯着她的习惯。”
谢无忧砸了咂嘴:“陛下说你太惯着我了,她身为堂姐,要让我改改身上的臭毛病。”
越霖面色一黑:“我怎么惯着你了,是让你杀人不用偿命了,还是让放火不必砍头了?”
谢无忧笑眯眯地摆手:“我也觉得你没惯着我。”
不知为何,越霖听了这话,脸色却黑得更加彻底。她懒得细思,索性用过早膳,便赶去拜见谢麒。
谢麒原本打算彻底放松个十来天,可丹阳出事,她也不好再大张旗鼓,索性传了秦行秋来弹琴。
当谢无忧和越霖赶来时,悠扬琴声正巧戛然而止,昨夜留下来照傅书云的内侍跪在大殿:“启禀陛下,傅姑娘已经醒了,只是坚决不肯认罪。”
谢无忧挑了挑眉,人证物证确凿,偏偏凶手拒不承认?
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