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忧回到自己帐中时,已过了亥时。
可小桌几旁还坐着两人,面露倦容的苏荷双眼放空,食不知味地一口口喝着茶水,而手里握着本谢无忧藏书的越霄,眼皮早合得死死的了。
送谢无忧回来的越霖轻轻一咳,苏荷回过神,忙不迭起身:“越将军。”
他略一点头,比了个噤声手势,抬步走到越霄面前,一把将人提了起来。
身为武将家的儿子,即便入睡,越霄亦不敢彻底放松。当兄长碰到他后脖的一瞬,越霄从浅眠中惊醒,条件反射翻了个身,想反擒住身后之人。
越霖眉头一挑,却在他翻身之际压住双肩,越霄到底比不过兄长的蛮力,动弹不得,将手肘扭了过来,企图从越霖身侧反击。
两兄弟扭打之状激烈精彩,见惯了的谢无忧却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呵欠,对手足无措的苏荷点头:“他们在家打习惯了,不必搭理。没吓着你吧?”
苏荷起初惊讶了一瞬,不过片刻后已恢复了容色,她浅笑道:“没事。”
谢无忧这才走到她身边坐下,青梅上来给她斟茶,苏荷还记得自己守在此处的缘故。
就着灯光仔仔细细打量了谢无忧几遍,至少在明面上未找出伤痕,她松了口气,面上带着歉意解释道。
“今日露面的小侍女,是越公子替民女出头后新换来的。因为她沉默寡言,瞧着也不是很机灵,民女才放松了戒备。待晚上民女回过神来,想找她对峙时,却发现她已经不见了,民女当时便唬了一跳,赶忙来找越姑娘。”
苏荷越想越后怕,她心有余悸地拍了拍心口:“越姑娘找到向大人去通报陛下,可陛下当时已派了人去搜查,便只让民女们在帐中等着,好在谢少尹平安无事,若因为民女的缘故……”
“小妹和向子安没在帐中。”
越霖忽而扭头道,他单手将越霄双臂反剪至身后,身手到底稚嫩些了的越霄痛得嗷嗷大叫。
谢无忧瞪他一眼,越霖无奈松手:“下盘不稳,需勤加练习。”
待越霄苦着脸应下,越霖又接着问道:“他们去山里找人了?”
这可是不见人烟的山林,又值夜色正浓。不提真正能一掌拍死他的棕熊猛虎,光是来两只蝙蝠,或一条毒蛇,就有得近乎没有胆子的向大人好受。
苏荷不明所以地点头:“是啊……向大人说多点人去找,许是能早些找到,他带着十几名禁军入了山,越姑娘心里着急,也跟着一道去了。”
“我本来也想去的,”越霄一脸苦相,“可姐姐又说傅书云性子有些锱铢必较……”
苏荷来通风报信,傅书云知晓后,定要伺机打击报复,让越霄留在这里,就是为了防住傅书云。
越霄话头蓦然顿住,可在场众人都听出了他未尽之意,苏荷比苦着脸的越霄镇静些,她从容扬唇,柔声道:“多谢越公子。”
“这都不算什么,”越霄不好意思地摆手,只觉自己几次帮忙,都反替苏荷惹出诸多不便,面上不免微微有些发臊。
“跟我上山。”越霖神色一凛,既担心向子安当着十几个禁军的面吐出来,又担心越霓被向子安吓得不轻。
“哦,”越霄乖乖应下,只当他担心越霓深夜入山,跟在走出帐篷的越霖身后安慰道,“还有向大人在呢,应该出不了什么事。”
就是因为向子安在,他才更担心。越霖不搭理他,只在离开时回身望了一眼谢无忧:“明早陛下肯定还会派半柳来找你,早些休息罢。”
“知道了,”谢无忧挥手赶人,“接回阿霓,就送她来我这儿吧,她之前就闹着要晚上和我一起睡。”
越霖自然应下,带着越霄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谢无忧又安慰苏荷:“今晚傅姑娘没空来找你麻烦了,我让人送你回去歇息?”
苏荷作息一向很稳定,现在这个时刻,倘若还在家中,她早就睡熟了。不过,顶着满身倦意,她仍强撑着摇了摇头。
“还是等越姑娘回来再说吧,不见着她的面,总归不能安心。”
苏荷又喝了半盏茶,狐疑道:“傅姑娘出事了吗?”
越霖找到凶器时已经夜深,而最有嫌疑的傅书云更是昏迷不醒,再想审问也没法子,谢麒遂将所有人赶回去休息,打算明日观傅书云的情况定夺。
谢无忧有心试探苏荷,便简单解释了一番:“陛下见到我们回来后,传人去接丹阳郡主过来对峙,才发现丹阳郡主遇刺了。”
“遇刺?”苏荷瞳孔微缩,不可思议地惊呼一声,“天子巡猎,营地金麟卫及禁军把守,戒备何其森严,这刺客如何能悄无声息地潜伏进来?”
联系起谢无忧方才所言,苏荷若有所觉:“傅姑娘一定去陪郡主了吧。”
“一开始确实是陪着郡主,”谢无忧眯了眯眸子,“可惜,丹阳郡主没撑过去,咽了气。傅姑娘也伤心过度,一头栽倒了。”
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