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裴炎究竟作何打算？
裴炎本不惧追兵，只是着紧阿芙的身子。
她若迟迟不得静养，又过上提心吊胆东躲西藏的奔波日子，想来病根落下就难好。
他虽不通晓医理，可多年杀伐也知油尽灯枯的道理。虔州北去燕峡关快则半月，脚程再慢，月内也能赶到。
追兵一时猜不透他们会折返往北，哪怕最终不去求见杨见翊，北边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三人便作了这样的打算。
阿芙后半夜体力不济，终是睡了过去。裴炎关切地替她盖好薄衾，又灭了油灯，带周蘅出了外间以免扰她美梦。
周蘅见裴炎事无巨细，看在眼里却不说破。只道他二人关系微妙，倒不知彼此又是什么心思？
两人在外打点好行囊，又按图纸定好了万全的路线，如此浅浅歇了个把时辰。
天一擦亮，三人便带露出发。
阿芙和周蘅皆是妙龄少女，又加一相貌堂堂的裴炎，如此结伴十分惹眼。
他们便决意假扮前去燕峡关投奔亲眷的兄妹，周蘅与中原长相有异，便佯作阿芙的小婢。
三人换了行装，裴炎赶着马车出行，倒像那么回事。
阿芙初时没过问周蘅为何也愿随他们北去燕峡，倒是后来有一晚，阿芙半夜忽醒就睡不着，正好周蘅也无眠。
二人便说了些知心话。
周蘅说哪怕还有一丝希望能手刃特穆尔那狗贼，她也想要一试。
也许那谢靖堂没说大话，这六皇子真能明辨是非，那有朝一日再回丰京，又或借机潜入蒙原，总能再找到阿尔斯。
她心地至纯至真，心中唯有报仇一个念头。
在某种角度看，周蘅就是阿芙，阿芙亦是周蘅。
末了，周蘅又语带愧疚地说，阿芙这伤也因她而起，她断不能束手不理。
她自小受父亲教诲，医者有所为有所不为，凭着这点，她也要跟在阿芙身边，直到她完全康复。
她们年纪相仿，经历又多类似，来往数日已真情同姐妹。
阿芙知晓周蘅心思，便也没再过问，只盼她达成所愿。
所幸一如裴炎所料，此行北上异常顺利。
她原本还以为需耽搁几回才得靠近边关，只是这路上她伤势未愈，实在帮不得许多。
周蘅倒十分细心地照料她的身子，有时候还冷冰冰地差遣裴炎跑去买药，因是阿芙的事，他自然毫无怨言。
阿芙每每眼巴巴地看着门外，生怕裴炎回来晚了，又怕他突生意外。
免不了被周蘅揶揄，可阿芙总是嘴硬说：我们既是兄妹，自然关切。
这些日子，她与裴炎倒真像一双患难与共的兄妹。
她已习惯喊他一声“五哥”，而裴炎一声声低柔的“小妹”，似将她带回了往日无忧的良关。
半月有余，他们总算见到了燕峡的护城河。
越往北，一路萧索，往来官兵也多了不少。只是他们灰头土脸，毫无心思留意他们普通百姓。
都说兵则见将。
阿芙以前在良关，兵将们和睦友好，向来如同一家兄弟，由此人人脸上都带着些少年朝气。
而燕峡关的将士却十分严谨，脸上也几乎没有多的表情，可见军纪严明。
早在虔州，裴炎便已打点好了一行入城文书。
此时三人临到城下，按规矩把文牒交给守城将士，看过无碍，三人顺利进城。
阿芙不由想到先前随裴炎进麓州，那时哪还需他报家门，只消亮把绣春刀，城门早已洞开。
她这样想着，心中又起烦闷，裴炎因她所求，到底是赔上了十年筹谋。
阿芙惆怅地靠在一旁，慢慢掀起帘子，只瞧见裴炎挺拔的背影。
他似从来都没有懈怠那般，将她这件烂事牢牢挂在心上。
阿芙瞧着马车入城，直奔着城南驿馆去了。
小二哥殷勤地招呼客人，毕竟此地近关门，往来走商贩足络绎不绝，他们待客极为上道。
裴炎将阿芙牵下，便把缰绳递给了小二，随后与两人进了店。
掌柜是个聪明人，只简单地询问过三人身份关系，多的一概不理，小心拿钱办事。
三人按惯例开了两间房，不过空置一间，行到关键还是谨慎为妙。
裴炎先通查了一番，确认左右皆无异常，三人这才入内缓了一口气。
军营在关外几里的绿洲边，杨见翊带兵是极有原则的，他帐下将士待百姓克制有节，因此深得人心。
阿芙没有过问裴炎有何打算，毕竟她不可能大摇大摆闯到营前自报家门。
裴炎只说今日天色已晚，若要与杨见翊联络，最好等到明日。
周蘅已习惯了作策应，一向很少发表看法。
她见今夜在此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