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着光,微微垂首。
阿芙抬头,眼角的慌张一览无遗。
裴炎打量了她一眼,语气颇有不满:“身子虚就别乱跑。”
他今日穿着件宽松的青色常服,高大挺拔的影子把阿芙笼罩在下。
裴炎见她愣在原地,便伸手拉起她那不盈一握的细腕,提步慢慢往里走去。
他不问她什么时候醒了,也不问她站在门后有多久。
这是阿芙后来才发现的秘密,他们好像天生有这样的默契,即使他们真正相处的时间少得那样可怜。
阿芙被按坐在软榻上,缩起身子,默默地望着裴炎给她倒了一杯温水。
她心下一暖,低声道:“其实我已好多了。”
裴炎的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情绪,一是意外她浅薄的内功底子,又像埋怨自己不该作此下策。
他叹道:“我已收了全力。”
阿芙把头搁在膝盖上,轻轻摇了摇,想说自己没有怪他。
她的声音有些闷:“自从离开良关之后,我就没再练功了。”
她何尝不想将爹娘的盖世奇功都学个通透,可那些年的变故就像老天爷跟她开了个巨大的玩笑。
裴炎肯定不知道她曾经孤独到坐在湖边,对着水里的倒影自言自语,只渴望能有个人说上几声关心的话。
大小姐曾被人群拥簇,而今却成丧家犬。
当一个人失去了生存下去的意义,别说是绝世武学秘籍,就算是金山银山摆在眼前,也丝毫不能让这个人提起兴趣。
裴炎怔了怔,随后舒展了眉头,轻声道:“不练也罢,你每日过得舒心快活已很好。”
阿芙抬眼看了看他,似乎明白他话里的深意。可她不愿意追问,也不愿意多想。
这就是他们生来的默契。
她眉心一皱,忽然问道:“吟兰呢?”
裴炎倒是毫不意外地望了过去,随后笑答:“我把她送回老家了。”
阿芙一怔,略微迟疑道:“……她死了?”她自然曲解了裴炎这句“回老家”的意思。
果然,她的奇思异想换来了裴炎一个白眼。
他万般无奈地解释道:“我让管家给了吟兰几十两银子,派人送她回了南方的家乡。她有了这笔钱,也好找个太平人家安安心心过下半生。”
阿芙心底莫名地涌起一丝愉悦。
她嘴角一弯,调侃道:“裴炎,你可真有钱。”
裴炎没搭理她,默默地往杯子里又添满了温水。
过了一会儿,他慢慢道:“明日是中秋庆典,我需在宫里值夜,你在家中好好休养。”
她的心再次被提了起来。
之后裴炎那些闲话,她一个字也没再听进去。
中秋庆典……
该是时候了吧,她须得作个了结了。
可是,若她能如愿接近蒙原世子,她又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