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炎怎能拿她这徐家贵女和不入流的小家子相提并论?
她虽知徐国公仗着东宫之势多有跋扈,可这难道又轮得到裴炎干涉不成?
东宫的贵人始终是他日后效忠的主子。
太子妃思忖良久,这才狠狠道:“姑姑,今日之事,断不能叫殿下知晓。”
老姑姑面色灰白,只得惶恐地点头应下,又听她道:“派个得力的去一趟麓州告诉舅舅,既已开罪裴炎,这烂摊子他须得收拾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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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芙本已晕了过去,她对后事自然不知晓。
等到她迷迷糊糊转醒,只觉室内飘着一阵药香。
眼角有朦胧灯火,可她眼皮沉重,挣扎几回也掀不起来。
她想开口喊人,却觉喉间沙哑,不适感顷刻间铺天盖地而来。
阿芙心有余悸,暗道裴炎这些年果真没有怠慢练武,他们在东宫不过作戏,动手当下他必然收了全力。
可就算如此,她也如此不堪一击,如今真该怨自己不争气。
她安静地躺了一会儿,四肢渐渐能用上力,她便撑着身子坐起在床上回神。
此时室内幽暗,外间隐约有交谈声。
阿芙估摸着来人应是齐追。
今日发生这样的变故,想来也够裴炎烦心一阵子。
太子妃瞧着就不好对付,裴炎后来那番告诫更是与她结下梁子,只怕日后将有苦果。
阿芙暗暗叹了口气,翻身落地,轻手轻脚地往外走去。
她的脚步停在门边不远处,此时她已能听见裴炎的声音,可阿芙察觉来人却不是齐追。
阿芙左右为难,刚想发出些声响提醒裴炎,却已听他沉声道:“朔乡一事果真调查清楚了么?”
那人答:“回使君,我在朔乡十日,几乎将周边翻了个底朝天,却没有查到任何有关瘦马贩子的消息。”
顿了顿,他又道:“别说死了个成年男子,就连阿猫阿狗的尸体也没有找到。”
裴炎的声音有些发沉,似乎不太满意这个答案,“如此说来,你什么线索也没查到?”
那人羞愧道:“使君,是我没用。”
裴炎只得叹了口气。
他想了想,却突然问道:“当地百姓可曾听过顾宵此人?”
那人默默道:“有些家底的百姓都已查过,他们却说从未听过,倒是有人记得河边发生过打斗。但灯会当夜颇为热闹,城里也来了不少外地人,由此没人特别放在心上。”
裴炎没说话了。
那人像是犹豫了一会儿,方才迟疑道:“使君,您说天底下真有如此蹊跷的事儿吗?”
裴炎沉声答:“要看那人冲谁而来。”
那人又道:“阿芙姑娘她……”
裴炎却没让他再往下说,而是转口道:“麓州之事有何进展?”
那人一愣,转即飞快地接下话头:“赵诚确实被人杀了,致命的几处伤口像绣春刀所致,只不过那被丢弃的刀鞘至今查不出来头。”
裴炎语气一沉:“查不出是什么意思?”
那人像有些紧张,拘谨道:“就是……没有哪位兄弟曾丢了绣春刀。”
裴炎沉默着,久久才说一句:“库房的刀已清点过了吗?”
慎行一怔,像是忽然被点醒,这才小声道:“属下疏忽……”
裴炎叹了口气,倒也没有严厉责备:“灯下黑。”
那人默默不语,也不敢接话。过了一会儿,才又低声道:“属下密到麓州时,发现右相展长儇的亲信曾在城中出入。不过......”
“一时间还不清楚右相的目的是徐国公,还是刘知州。”
裴炎很快道:“继续查。”
那人连声应下。
过了不久,阿芙听到他站起身的动静,脚步声响起,忽然又停下。
他又道:“使君,千户与我说,沈裕一直派人盯着咱们北司,现下因为阿芙姑娘的缘故,他让我最近别在丰京露面……您觉得呢?”
阿芙闻言一惊,她悄悄攥紧了衣摆,咬着下唇,心中有所思量。
却听裴炎慢慢道:“你悄悄出城,就在城外候命吧,这段时间委屈你了。
那人像是松了一口气,忙说道:“但听使君吩咐,属下在哪儿都无所谓。”
裴炎默默应了一声。
那人这回走得爽快,连脚步声也稳了不少。
而阿芙的心里却不是滋味,看来她的确给裴炎带来了不少麻烦。
她必须要快些作出决断,让此事有个了结。
阿芙站在门背,正踌躇着,却听见裴炎往这边走来的脚步声。
她心底一慌,又不想让裴炎知晓她在偷听,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抢先一步拉开房门。
裴炎正站在门后,他此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