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灭神吏举起了他手里的武器,戟刃上迸溅出血色的火焰,铮亮的刃面上映射着漫山大火。尘湮展现出了它吞噬万物的本能,如血盆大口般咬住了那妖的躯体,几乎在一瞬间便强制让那妖的动作停滞,他僵在了原地。
只一息,长戟以一种势不可挡的刺穿了那妖的头颅,血色的光芒笼罩在了那妖的躯体上,他再也不能维持人的形态,整个人形猛然崩塌,变作一个黑色的妖怪,身上却犹如上过釉的瓷器一般光洁。
这是……阳界妖,瓷眠?
黑色的瓷眠从被顾年的戟刃的地方开始破碎,如同一个被打碎的精美瓷器一般,破裂开来。他的躯体碎块散落在地上,犹然光洁的表面倒映着整片山上的大火,而后逐渐失去了光泽,变成了毫无生气的黑色碎块。周遭那些火焰猛然炸得更加猛烈,闪耀着刺眼的红色光芒,仿若有刺破黑夜的力量一般。
四周犹然在震动,顾年脸色难看得可怕,尘湮无情地一拥而上,将那瓷眠碎成片的尸体吞噬殆尽。他原地蹲下,血色的红光钻入地下,一瞬间,前面的一个地方在周遭的火海之中猛然炸开,整个地面被炸得稀碎。
祝酌尘毫不迟疑地再次用出了沉絮雪,那些猛烈的火焰中如同余烬般所含的扭曲红色元气随着她手里的剑歌完全瓦解。
四周的火焰逐渐熄灭,只留下经过大火炙烤后满目疮痍的荒野。
她扭头看向了被炸开的地方,虽然周遭此时已经一片狼藉,但是她仍然能认出,那便是灵脉所在的地方。
顾年驻着长戟,回过头来,看向了祝酌尘。
此时他身上犹然带着那抹可怕而阴森的气息,纵使他此时身上只是着便装,却给祝酌尘带来一种她曾经想象中神吏该有的威严感。
他只看了祝酌尘一眼,便越过她,朝着她身后的千食斋方向看去。
一片阴郁的阴影笼罩在千食斋上空。顾年能够感觉到,四周随着土崩瓦解的涤境正在逐渐暴露的血腥气逐渐充斥在了空气中。他深吸一口气,回头看向了自己炸开的灵脉处。
他并没有完全破坏所谓的灵脉之源,而是强行切断了其中被附着了很多术式或阵法的根须。眼下的情况并不算好,切断大部分的根须已经是最好的权宜之策了。他此时并没有想好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脚下的大地又开始震动了起来。祝酌尘清晰地感觉到空气中那妖的元气已经完全消散,她有些惊异地看向桐沫,道:“怎么回事?又是地动?那妖……应当已经死了吧?”
桐沫皱紧了眉头,脸色阴郁,目光看向了千食斋的方向。祝酌尘从来没看到过她脸上这样的神色,当下心头一紧,一种不好的预感在她心头升起。
“聚魂术?”顾年皱紧眉头,走到了二人身边,抬头望着千食斋上空那片暗沉的阴影,“这是要做什么?”
桐沫沉默了片刻,道:“尽快回千食斋吧。”
顾年认可了她的说法,道:“事不宜迟,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