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来不喊疼的小容儿在喊疼。
影斯褪去人类的外壳,一袭黑袍加身,他的表情沉重。
怀中的人儿已经睡过去了,他紧紧地搂着对方,目光真挚哀伤,仿佛在凝视着这世上对他最珍重的爱人。
他小心翼翼,怕弄疼了她,怕吵醒了她,更不敢让她知道自己谁。
他不想再让她受到伤害了,即使他清楚,她身上的伤曾经全是自己这个恶人施加的。
小容儿。
睡吧。
睡醒了就不疼了。
我会照顾好你。
这一次,我会保护你。
那些觊觎你,企图伤害你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有机会伤害到你分毫。
影斯的目光是从未有过的凌厉,仿佛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他恶狠狠地瞪着来人,浑身散发着乖戾狠毒,“你来做什么?”
“二哥。”
“刻意违反规定,是会动摇自己修为根基的。”
国中生模样的男孩子穿着帝光中学的白色制服,蔷薇红色的碎发伏贴在白玉般的婴儿肥的脸颊旁,他睁着猫眼,认真道,“回来吧,一个人类而已,闹得家宅不宁,根本就犯不着。父亲那里,我和大哥,大嫂都会想办法的。”
“小释,不管是谁让你来的。”影斯眼底落下一片深深的阴影,收起了往日所有佯装的耐心和温柔,警告道,“给我滚。”
他用自己的肩膀挡住了怀里的人儿,不让人试探分毫。
“我做什么还轮不到你们来评头论足。小容儿是我的妻子,我唯一承认的妻子,你们不想承认她,连带着把我赶出赤司家。那么同样的,我也最后重申一遍,我和你们,不是一家人,懂吗?”
“二哥。”赤司释一祈眼眸微抬,话音清冷,“因为一个人类,值得吗?”
“值得?”影斯低头认输,自嘲地苦笑出声,“我也想问小容儿,把自己的人生赌在我这么一个败类的身上,值得吗?她为了我离开家,揭开伤疤,堕了胎,明明知道会受伤,也要义无反顾地来我身边报恩?你说她图什么啊?她被我毁成这幅模样,如果不是我,她甚至不用经历天空之城的噩梦。”
“什么见鬼的恩人,我是害了她的罪魁祸首还差不多!”
“这几万年来,我无所事事,到处游荡。我不爱世人,所以世人也不会爱我,我不在乎,可是有个人在乎,小容儿在乎,这个把半辈子都快搭给我的傻子~”
“如果不是我,如果不是赤司家,她不会遭遇这些事情的~”
“早知道是这样的结果,还不如从一开始我就不是什么赤司家的人,神又怎样?如果只是一个普通人,我和小容儿会正常的相遇,我们会做一对再普通不过的夫妻,我们甚至可以有两个孩子···”
“小释,别再掺和我的事情了。”影斯护着怀里的人儿,“如果你真的想要帮我,将来我出事的话,帮我照顾好小容儿。”
他像是交代后事一样的嘱托。
赤司释一祈的眉头一皱,“二哥,我不喜欢这种说法。”
“只是万一而已。”
赤司征十郎这次只怕铁了心地要收拾他了。
他那个人,真要动起手来,一定不会放过小容儿。
毕竟,在那个男人眼里,除了姬儿,都是负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