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干的事情,需要有支持。没有支持的话,一纸行政命令,就可以让你的一切化做乌有。”
这些道理安夏都懂,就是烦。
她是一个看申论例文都想睡觉的人。
在外公家待到晚上,安夏和妈妈回家,发现家里没人。
“肯定在研发室呢,多半中午也没吃,我去给他送点。”安夏热了点饭菜,用保温桶装了,往厂区走。
晚上的风很冷,前几天下的小雪融化后变成的水,现在被冻成了薄冰。
安夏缩着脖子往前走,忽然,脚下一滑,人趴在地上,保温桶飞出好远,落地的瞬间,发出了一声闷响。
安夏叹了口气,站起来,捡起保温桶打开一看,不出所料,内胆碎了几大块。
她把看看路,都走到一半了,算了,继续往前走。
陆雪果然在研发室,他一边拿着起子调整机械臂,一边哼着“……我们的家乡,在希望的田野上昂昂昂~~~”
安夏敲敲门,打开:“这么开心,是不是可以用了?”
“快啦……等我再……诶?你怎么了?怎么弄成这样?!”陆雪惊慌地看着她,赶紧拉着她坐下。
在亮的地方,安夏才发现自己刚才摔得挺惨,裤腿和衣服湿了半边,额头上也蹭破了一点皮。
摔下去的时候,用手撑了一下地,现在手掌火辣辣的疼。
“摔到啦?”陆雪紧张地按在她的小腿上:“骨头疼不疼?”
?“放心啦,要是骨折,我就走不到这来了。”安夏觉得他大惊小怪。
“走啦,都几点了,你肯定没吃饭吧,回去吃个饭,睡觉。”
陆雪充耳不闻:“不行,得赶紧擦药,不然会感染的。”
“大冬天的,感什么染啊。一会儿它自己就好了,喂……”
陆雪跑出去了,过一会儿,他把放在职工之家的医药箱抱了过来。
他仔细研究红药水、紫药水和碘酒的使用说明。
“涂碘酒吧,我可不想顶着一头红红紫紫的出去见人。”安夏说。
陆雪小心翼翼地用棉签蘸着碘酒给她上药:“唉,我自己会回去的,你看你还跑一趟,黑灯瞎火的,多危险啊。”
“以前还有人叫你一起吃饭,现在就你一个人,你连饭都不认识了,还认识回去的路?”安夏笑道。
陆雪摇摇头:“你啊……”
春节期间,陆雪的机械臂获得了技术性的突破。
虽然不能用来包饺子,但是可以应用于纺织机,在最无聊最烦人的环节,可以完全替代人力,算下来至少节省三个工人。
春节后的第一个工作日,牡丹厂召开全体员工大会,将牡丹厂与九厂完全剥离的情况告诉所有工人。
他们中有些人表示担心:“原来九厂还会管咱们一半的工资,再差再差,也不会吃不上饭。现在,要是我们真的没有效益,他们是不管了吗?”
安夏说:“是的,不过,如果我们效益好了,也不用再给他们上贡了。”
大多数人则完全不在乎这事:“分就分!咱们年底发的冰箱,就够九厂的人挣大半年的,咱们只会挣得比他们多!绝不可能比他们少!”
两厂完全脱钩的事情,就这么平稳过度了。
下面还有其他的问题,就是三位领导怎么分赃……不,是划分权利义务的问题。
现在牡丹厂所有的资产算下来,还是九厂占了大头。
根据现行国企改制的指导政策,最适用于牡丹厂的是进行资产重组,把九厂的钱还给九厂。
“怎么感觉咱们厂像哪吒?剃肉还母,削骨还父呐。”龚伟看着账本,想着要让出这么一大笔钱来,小心肝就一颤一颤的痛。
“还就还呗,还完了,咱们就变成藕霸了。”安夏说了一个烂梗。
几间厂房、仓库、设备、还有各种支援的原材料……九厂给了他们一个狠折,一口价一百万。
但是牡丹厂现在能动用的活钱只有三十二万。
而且这活钱,安夏还想投在研发和扩大再生产中。
龚伟嘀咕:“如果我们年前没给工人发冰箱,咱们现在有钱跟九厂赎身……”
安夏鄙视地看着他:“拉倒吧,冰箱才几个钱?咱们缺的是那八万块吗?咱们明明缺的是六十八万好不好?”
买了股票之后,安夏还剩五十万,变形金刚的文具和服装周边给她带来了不少利润。
不过她不想把所有的活钱都投进牡丹厂。
留一部分钱在自己手里,在需要的时候,就不会捉襟见肘。
“我可以出四十万,你们呢?”安夏看着两人。
陈勇盯着那串数字:“嗯,要不,我跟我爸说,我们把家里的钱都拿出来。”
安夏沉吟片刻,开口:“嗯,等等,我有个想法。”
她的想法,是内部职工入股。
不过,她不是很有把握,毕竟连正经的深发展股票,都得强迫摊派销售,职工们真的会对这个刚成立半年的牡丹厂有信心吗?
事实上,还真挺有。
职工们听说牡丹厂向全体员工出售一部分股份后,踊跃认购。
有些不少人拿了亲戚的钱,说大家都相信一个半年就能给职工发冰箱的厂,肯定没问题的。
把九厂的资金全部清完之后,牡丹厂的帐上还多出好几十万。
现在算下来,牡丹厂总计股本为一百五十万。
安夏是第一大股东,她出资四十万,占股百分之二十六。
陈勇和龚伟各出了十万。
剩余的九十万,都是职工认购的股份,有认两三万的,也有认一两千的。
“咱们再把权责划分一下。”安夏说。
陈勇和龚伟两人对这种股份制企业的权责一窍不通。
无耻的龚伟表示:“你现在不还是办公室主任嘛,办定主任写条款什么的,天经地义。”
安夏也一窍不通。
公司法,是1993年12月29日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