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的围裙解了下来,把她推出厨房。
陆雪很自然的把围裙接过,套在身上,洗了手:“哼哼,今天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做无所不能。”
做蛋饺的流程不难,先夹块肥肉在汤勺上擦一圈,再把蛋液倒进去,趁它半凝不凝的时候,加进肉馅,把蛋皮一合,就算完事。
难的是火候的把握。
陆雪第一次肥肉擦的时间长了,蛋皮过于油滑,粘不住,刚熟就从勺边上塌了下来,再想挽回,蛋皮已经成了半圆形,没法包馅。
安夏找了双筷子,把蛋皮夹起来:“来,张嘴。”
她笑嘻嘻地看着他:“这不会是新型骗鸡蛋吃的手段吧?”
陆雪嚼着鸡蛋,高傲地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他左手持勺,右手夹肉抹油,倒蛋液,晃勺,右手再挑起一撮肉馅,蛋皮合拢,一气呵成。
一个完美的饱满金色蛋饺出现在盘子里。
“哦哦哦~可以可以。”安夏欢呼。
陆雪也不掩饰自己的得意:“怎么样,我说我什么都会吧。”
“那是,说不定,明年你就能用机械臂做蛋饺了。”
“给我点时间,肯定可以!”
一旁的洗菜篓里摆了芹菜、胡萝卜、藕片、香菇……共有十样蔬菜,安夏取下砧板,拿起一段白藕,开始细细的切。
“这是要包饺子吗?”陆雪问道。
“不是,是炒什锦菜,别看全是素的,可好吃了,一会儿你尝尝。”
两人霸占厨房一个下午,最后把鸡汤煮上。
“呼~大功告成。就等着晚上了。”
安夏想了想:“啊,对了,你家过年的话,是不是还要包饺子?”
“嗯。”
“等等!妈,面粉呢!”
陆雪赶紧阻止她:“别麻烦了,这么多菜。”
“好歹包几个,人离乡,好歹让嘴巴尝尝家乡味儿。”安夏笑道。
陆雪一怔,眼中满是感动,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安夏笑嘻嘻:“也没别的意思,就想看看,双手擀皮是什么样的。”
“妈,还有肉吗?”
“妈,擀面杖呢?”
“妈,和面的大盆呢?”
在安夏一声声的叫妈中,妈妈受不了了:“你新来的啊?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她站起身,把包饺子要做的家什准备齐,放在桌上:“还要什么,小祖宗?”
安夏戳戳陆雪:“哎,还缺什么?”
“不缺了。”陆雪卷起袖子。
“要我做什么吗?”
“在旁边看我表演。”
“……要我站远一点吗?饺皮不会飞我脸上吧。”
陆雪擀皮的技术确实没话说,连妈妈都专程赶来学习,并请教动作要领。
就是这个人会做不会教,教的那叫个什么啊:“发力点……力矩……巧劲……”
安夏听了两句,决定放弃:“我等你研制出自动包饺子机比较快一点。”
一桌饭菜准备好,天也已经黑了。
妈妈拿出一瓶小香槟一瓶红酒放在桌上:“小陆,你喝哪种?”
“我不太能喝酒,小香槟吧。”
安夏拿起酒瓶,给陆雪倒上,再给妈妈和自己倒上。
三人举杯:“来,祝明年越来越好,干杯!”
安夏又给陆雪倒满:“今年辛苦你了。”
“没什么,这也是我自己的追求。”
“明年还得继续辛苦,还有很多项目要上马,加油。”安夏跟陆雪碰了碰杯。
妈妈在一旁笑道:“过年就不要谈工作了,吃菜,吃菜。”
三人一边聊天一边吃饭,电视里放着春晚,赵丽蓉艰难地念叨:“司马光砸缸,司马缸砸光,司马光砸光……”
整个居民区都飘荡着笑声。
妈妈把一盘排骨放在陆雪面前:“来,多吃点肉,看你瘦的。”
安夏笑嘻嘻:“你可得多吃点,不然从我们厂走出去,人家还以为我们食堂的饭菜难吃。”
陆雪点点头,眼圈微微发红,赶紧埋头吃菜。
“……在这片温暖的土地上,到处都有哺育的阳光~~”
在《我的祖国》的歌声余韵中,电视上跳出倒计时,秒针一步步向0点靠近。
安夏看着盘表上的“济南 康巴斯”,琢磨着:“哎,打这个广告要多少钱啊?全国人民都在看,不知道广告转化率怎么样。”
妈妈摇头:“他们是表,打这个广告当然好了,你怎么打?”
“新闻联播前的广告位不知道怎么样。”安夏认真地思考。
“当当当……”零点到了。
居民区里瞬间鞭炮声大作,二踢脚、蹿天猴那极具辨识度的声音满天飞。
还有名为“夜明珠”的烟火,从各家阳台上一颗一颗飞上天,将整个大地照得一片五彩绚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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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安夏去外公家拜年,陆雪回厂里,继续跟他的机械臂较劲。
安夏把家里的钥匙给他:“食堂不开门,你饿了回家吃饭。”
“你就不怕我卷了你家的东西,连夜逃走吗?”陆雪笑道。
安夏鼓掌:“加油,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左手搂冰箱,右手抱彩电,头上顶着显示器,一路小跑逃出国境线的。”
安夏的外公是公交行业人士,安夏的大舅就是顶了他的职,现在已经辞职,跑起了个体运输。
牡丹厂员工抱着冰箱满街跑的故事已经是本市传奇了,安夏被调查组上门的事,他们也都知道。
外公一辈子谨小慎微,他十分忧虑,对安夏说:“唉,不要太出风头啊,小人就是见不得你比他好!不怕真刀真枪面对面,就怕有人在背后给你使绊子啊。”
大舅舅特别支持她:“反正你们厂现在已经跟九厂脱钩了,脱的好!想干什么放手干。”
外婆在解放前是特科人员,解放后也获得了不低的军衔,她的想法跟外公和大舅舅都不一样:
“不能太胆小,什么都不做。也不能太莽撞,认为自己没错就理直气壮一头撞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