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经翻了无数遍,起初,她不理解里面的一些名画,尤其是《马拉之死》、《泉》,但是在不断临摹、理解的基础上,她有了很多自己的想法。
线条的构思上,她更大胆,颜色的勾勒上,她更自主。
不拘泥于传统知识,不仅仅在夏至给出的模板上创作。
更多时候,窗外的一片落叶,古典旋律里的一个片段,都能带给她不一样的灵感。
她对创作,有着一种超越常人,与众不同的热爱。
“你也喜欢徐老师的书?”司小婷揉揉眼睛,像是一觉刚睡醒。
阮糖没有听见,依旧在看书。
司小婷的眉毛挑了一下,一手搁在椅子背上,一手撑着下巴,随意的打了一个哈欠,然后盯着阮糖的脸目不转睛。
阮糖认真专注的模样,就连夏至都不舍得打扰。
好一会儿,司小婷终于忍不住了,她用手指点了一下阮糖的头顶。
阮糖浑身哆嗦了一下,她不习惯这种突然而来的接触,倏地抬起头,紧张而又害怕的看着对方。
“呃......”司小婷没有料到阮糖会是这种表情,干笑两声,“我刚刚有叫你,你没有搭理我。”
阮糖抱歉的眨眨眼睛,接着点了两下头,“有......有什么事吗?”
司小婷用手指点了点《法兰西古典画集》,缓缓抬眼看了看阮糖,“这本书,我看过。”
“嗯。”阮糖礼貌的应了一声,视线落在司小婷涂成黑色的指甲上。
她知道美甲,但是从来没有做过。
说不上喜欢或者讨厌,总之,这个黑色吸引了她。
“你的,指甲。”阮糖注意的点,和别人常常不一致。
这不是因为她不尊重别人,而是她的思维模式和别人还真的不太一样。
夏至端来两杯冰镇西瓜汁,站在门边,看了一眼门内,两个学生似乎正在很友好的交流,她就没有进去,而是坐在休息区的桌边,将一杯冰镇西瓜汁推向翻看杂志的徐紫绒。
“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夏至端起另一杯西瓜汁,抿了一口。
“来看看您。”徐紫绒放下杂志,微笑了一下,拿起杯子,“我们喝了,孩子们喝什么?”
夏至笑笑,“难道,在你心里,我就这么抠,只准备两杯?”
“也是,您想吃什么,会有专人送过来,别说两杯西瓜汁了,两车都没有问题。”徐紫绒是夏至离开槐大之前,教的最好的学生。
“少贫嘴了,”夏至放下杯子,“你来是有什么事情的吗?”
“没事就不能来吗?”徐紫绒扬扬手里的细长女士烟,“不介意我抽一根吧?”
夏至先是皱了一下眉头,接着淡淡的说:“算了,给我也来一根吧。”
两人一前一后吐了一口烟丝,夏至先开口,“来看阮糖,还是小婷?”
徐紫绒和夏至都是老师,对优秀的,有潜力的学生有着一种本能似的直觉。
阮糖和司小婷都有绘画方面的天赋,阮糖的特点在于柔和,静谧,司小婷则是张扬,肆意,两个人的画风不同,诠释美的方式也不同。
徐紫绒和夏至在教育上有矛盾,但不影响两个人之间亦师亦友。
“你不觉得,司小婷的水平不适合参加比赛吗?”徐紫绒看向夏至。
夏至不置可否。
“还是说,”徐紫绒抖抖烟灰,“您只是想给阮糖找一个对手?”
夏至继续沉默。
“我觉得没有必要,如果是我,喜欢的孩子,我会亲自,一对一的教育。”徐紫绒又吸了一口,然后将烟摁灭,“我虽然不是很喜欢阮糖,但是我喜欢她的画,我希望,您不要毁了她。”
夏至经常会因为教育学生这种事情产生分歧,严重的时候还会吵架,十天半个月不说话的那种。
“这一次不一样,我有分寸。”夏至捏着烟不再抽,直到烟灰掉落在桌子上,“阮糖的性子太弱了,她缺乏斗志,和鱼缸里的金鱼一样没有目的的活着,这是我不想看到的。”
“没有斗志,没有目的不是挺好,有的时候,那些所谓的斗志,所谓的目的,会毁了一个人,毁了本该属于她的快乐。”徐紫绒站在窗边,“你上次说,你想带阮糖去北市,你是认真的吗?”
夏至“嗯”一声,没有做过多的解释。
“那种机械化的训练不适合她,枯燥而乏味。”徐紫绒抱胸,有微弱的光照在她的脸上,“虽然不知道您的用意是什么,但我觉得没有必要,不管是和同期竞争,还是日复一日无聊且高强度的训练,都会带给画者一定程度的压力,她们会把比赛当成一种目的,表现出的成绩都是应付比赛,超越同期,这种高压、胜负欲驱使下的产物,毫无艺术价值。”
“紫绒,让阮糖参加比赛,是我们一开始就决定了的,她一定要比。”夏至的声音比平时冷了一些。
徐紫绒摇摇头,轻声叹气,她最开始希望阮糖参加比赛,是肯定了阮糖的实力,她不希望阮糖带着压力去创作,创作需要的是自由的空气。
“莫奈”是全国最高规格的绘画赛事,没有主题,没有要求,纯粹只有参赛者自己,创作出来的作品没有绝对的评分标准,只有一个大概的评价。
而十一位艺术家评委的一致好评,才能获得前三名。
徐紫绒原本还想说什么,只见楼下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微微皱了皱眉,环胸的手不知不觉捏紧了袖口。
宋辰溪停车,匆匆下车,面色凝重,一看就有心事。
以前,宋辰溪还是学生那会儿,徐紫绒看见她连忙躲避,但是此时此刻,她甚至想去帮她把眉心的褶皱抚平。
夏至像是什么都了然于胸的样子,“阮糖喜欢的人,你别碰。”
“老师,您知道时代之所以能进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