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迢迢瞥了小贩一眼。
“你找我爹可能不太容易,他已经死了。”
小贩瞠目结舌,半晌没说出话来。
路争远坐在小马扎上,捂着嘴偷笑。
路争辽也忍俊不禁。
他努力板着脸,去解水桶上的绳子。
盖子一打开,桶里的鱼憋了太久,可能着急透气,一见亮光,啪啪猛甩尾巴游弋起来,溅出不少水花。
路迢迢早就退开几步,只有那个小贩还呆愣愣的站着。
水花溅起,吧嗒几下,甩到了他脸上。
小贩一个激灵,回过神来。
他愤愤的拿袖子抹了下脸,朝水桶瞪了两眼,嘴里嘟嘟囔囔,坐回了泥巴地的草垫子上。
半刻钟后,来了第一个买鱼的人。
一个中年妇人,头上裹着条花布巾,胳膊上挎着个竹篮。
看来她要买的东西不少,因为那篮子很大。
她见到水桶里的鱼,眼睛里闪出了惊喜。
抬头看了看路迢迢三姐弟后,她露出丝疑惑的表情。
“你们是原来卖鱼那两夫妻的家里人吗?还是……新来的?”
妇人一看就经常来这里买菜,对人事很熟悉。
路迢迢朝她笑了笑。
“婶子,我们姐弟是自己来卖鱼的。”
“运气好,抓到些鱼,并不认识其他人。”
妇人哦了一声,随即道:“你这姑娘长得可真俊,冲婶子一笑,婶子的心都开花了。”
“就冲你这么漂亮,婶子也得和你买条鱼。”
路迢迢哂笑。
颜值,果然就是正义。
“行啊,婶子,你是第一个来买鱼的,给你便宜些。”
“别人买六十五文,你买的话,五十五文一条。”
这个妇人既然问起那对夫妻,必然就是知道鱼价的,他们的鱼卖六十文一条,路迢迢就给她少了五文。
果不其然,那妇人高兴地一拍手。
“我之前买的鱼都比你贵几文呢,姑娘你人美,心也美。”
既和你买东西,还夸赞你漂亮,这样的顾客是最好的顾客。
路迢迢开张高兴,也说了几句奉承话。
妇人听得美滋滋的,挑了一条大鱼,乐颠颠地离开了。
走出几步,她又回过头来。
“哎,姑娘,你们多久来卖一次鱼啊?”
“下次过来,我还要买。”
路迢迢道:“家里水缸还养了不少鱼,有大有小,大的都要卖掉。”
“应该还会再卖两天。”
“以后可能隔三五日来一次吧。”
妇人了然地点点头,“那行,我后日再过来。”
城里人虽然生活富足些,但也没到了天天吃肉、每天吃鱼的地步,隔三差五地吃上一顿,就算不错了。
妇人后日再买鱼,估计也会在家里养几日,不会那么快吃掉。
卖出去第一条鱼,路争辽和路争远都很开心。
两个人把五十五个铜板数了又数,才装到钱袋里放好了。
很快,又来了第二个买鱼的人,是个小媳妇。
“妹子,这鱼怎么卖的?”
“嫂子,六十五文一条,这鱼很新鲜,你看,都活蹦乱跳的。”
小媳妇在桶里瞅了瞅,犹疑地道:“我婆婆说,鱼六十文一条,你怎么要六十五呢?”
看来,这是个成婚没多久的新媳妇,还不能自己当家做主。
“嫂子,我和我弟弟今日是第一次来城里卖鱼,别人卖多少钱,我也不清楚。”
“但我们抓鱼很辛苦,这个价钱不高的。”
小媳妇往她身后扫去,看见小马扎上的路争远,她眼里有亮光闪过。
“呦,这是你弟弟呀,长得可真好,白白嫩嫩的,不像乡下孩子。”
“嫂子有眼光,我弟弟读书特别好,别看他年纪小,已经认识不少字了。”
“是吗?哎呀,可真好。”
小媳妇说着话,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这是怀孕了,还是怀不上?
路迢迢道:“我们抓的鱼养在水缸里,这些鱼都是我弟弟亲手喂的。”
小媳妇好像又看见一道光,惊喜地道:“你弟弟这么聪明可爱,他喂的鱼肯定也比别人好。”
“这样吧,六十文,我就买一条,行不行?”
路迢迢听得好笑。
但她在水缸里加了灵泉水,这些鱼确实比普通的鱼更加活泼,也更有活力。
做出来的鱼肉,味道也更加鲜甜可口。
她有信心,吃过她的鱼,再吃别家的鱼,一定会发现差别。
路迢迢爽快地答应了,她开价高了五文,就是留给别人还价的。
小媳妇开心地付了钱,又逗着路争远说了几句话,才意犹未尽地离开了。
路迢迢笑着对路争远道:“小远,你来,坐近点,给姐姐扮个吉祥物。”
“咱们的鱼肯定会卖得更快。”
路争远听话的拎起小马扎,坐到了水桶旁边。
卖出去两条鱼后,日头高升,天气也暖和起来,菜市场的人越来越多了。
路迢迢的鱼很受欢迎。
大多数人都了解鱼价,路迢迢就按照六十文一条卖给他们。
有个妇人要在家里摆宴席,买了两条鱼。
路迢迢给她便宜了一些,只收了一百一十五文。
路争远数完钱,将钱袋递回给擦干净手的路争辽,瞄了一眼水桶。
“姐,这里边还有几条鱼啊?”
“怎么这么小的桶,能装那么多鱼?”
路迢迢抿唇笑道:“我今天出门的时候,多抓了一些,现在应该也没剩多少了。”
“等下我们就卖另一个水桶里的鱼。”
路争远点着小脑袋,哦了一声。
路迢迢心道,这个小弟真是机警。
路争辽负责抓鱼和绑鱼,这么半天了,他都没发现桶里的鱼其实源源不断,根本没变少。
因为,她一直借着查看水桶的机会,往桶里放鱼。
“迢迢!”
路迢迢思绪一顿,抬起头来。
“常武叔?”
“新年好呀,常武叔,居然在菜市场碰到你,你是来买菜的吗?”
她本想着先卖鱼,剩下两条的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