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坐牛车的地方,只有四个人坐在牛车上,天气太冷,都缩着脑袋。
见路迢迢三姐弟过来,一个婶子笑道:“迢迢,你这是要去县城吗?”
“咦?怎么还带着水桶?”
几个人都朝路迢迢望过来。
水桶上,路迢迢专门系了绳子,还打了个十字,不解绳子没办法打开。
路迢迢道:“我去县城卖鱼,所以要带工具。”
卖鱼?
几个妇人都瞪大眼睛,看向路迢迢手里的水桶。
路迢迢稍微晃了一下桶,可能是鱼的尾巴弹到了桶壁上,发出“咚”的一声响。
妇人们吃惊,真的是鱼啊!
路争辽先上了牛车。
他将两个水桶护在腿边,又将路争远抱在怀里。
不多时,路宝湖走了过来,他看了一眼车上的众人,开始收钱。
路迢迢给了六文车费,路宝湖冲她点下头,回到了车夫位上。
牛车出发了。
等出村走了一段路后,众都适应了牛车的颠破,才又继续之前的话题。
“迢迢,你的鱼哪里来的?”
路迢迢道:“村里那条河,我就在那儿抓的。”
“呦,那河不是都冻上了吗?还能抓到鱼?”
“能啊。”
几个妇人等她往下说,但路迢迢已经转头给路争远掖围巾,明显没有再开口的打算。
另一个婶子只得再起了话头。
“我记得夏天的时候,那条河里都抓不到鱼了,冬天还能有?”
“我也不知道。”路迢迢简单地回了一句。
“你是凿了冰窟窿抓的?”
“对啊。”
“抓了多少鱼?”
“十多条吧。”
“那么多啊!”
妇人们都又惊了一回。
坐在前边赶车的路宝湖听到她们的对话,也不禁转过头来。
他的目光在两只水桶上溜了一圈。
妇人们你一言我一语,问了半天,也只知道路迢迢就是在冰河上砸窟窿,抓到了鱼。
但这也要凭运气,路争辽就没有抓到。
最先问话的婶子道:“迢迢,如今肉价越来越贵,村里人都吃不起了。”
“冬天里鱼也少见,你这鱼,给大家留一些呗。”
路迢迢一口应承了下来,“没问题。”
“我之前还抓到了许多小鱼,在水缸里养着呢,很快就会长大。”
“婶子们想要,都可以来抓。”
妇人喜出望外,正要说话,却听路迢迢又道:“既然是卖给村里人,收得便宜些也无妨。”
“在城里,这鱼卖七十文,卖给婶子们,就五十五文吧,也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还要钱啊?”一个婶子没管住嘴,把心里的想法秃噜了出来。
路迢迢睁大眼睛,一双水眸里满是不解。
“不要钱?”
“噢,那婶子你去抓吧,有多少我要多少,好不好?”
“呵,不是,迢迢,我的意思是……”
路迢迢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那个妇人,像是在认真等她的解释。
妇人脸面涨红,扯了一把旁边的人。
“嗐,迢迢,你听她瞎咧咧,鱼怎么可能不要钱呢?”
“县城里卖的可贵呢,我们都知道。”
另一个媳妇也帮忙打圆场,路迢迢像是明白了,点了点头。
那个妇人吁出口气,不再说话了。
知道了鱼是要拿去卖的,妇人们都歇了讨鱼的心思,又盘算起抓鱼的事。
路迢迢一看她们的表情,就猜到了她们在想什么。
无所谓。
去抓吧,祝好运。
半个时辰后,牛车到了县城。
路迢迢先下了车,将路争远抱了下来。
路争辽抖了抖扁担,啪啪几声响,原本小臂长的木棍,瞬间长了好几倍。
想跟着路迢迢看她卖鱼的妇人们,吓了一跳。
“呀,这扁担咋还会自己缩短伸长呢?”
妇人们都过来摸了摸。
路迢迢道:“这是我爹做的,我也不知道。”
几个妇人一听是路天海做的,恍然大悟。
“你爹最是手巧,脑子也好使,总能做出新鲜玩意儿来。”
“这东西可真是不错。”
路迢迢只是略微顿首,和妇人们招呼一声,带着路争远和路争辽朝集市走去。
几个妇人小声地嘀咕了一番,远远地缀在了路迢迢身后。
路迢迢去的地方,正是她上次买鱼那一处。
她那天听春香婶和胡玉珠说赶大集的事,专门问了县城里卖各种东西的地方。
这个菜市场,是乡下百姓卖土产的专属集市,城里人都知道。
他们想买鸡鸭鹅鱼和农家菜的时候,都会到这里来。
路迢迢在市场里转了一圈,没有看到其他的卖鱼人。
四处望了望,集市入口处有个小小的空地,也就够摆两只水桶。
旁边是卖白菘和卖芋头的。
他们的担子和簸箩都很大,两人为了区分开,才没有把担子并在一起。
路迢迢走了过去,让路争辽卸下担子,将一只水桶放到两人的簸箩中间。
一个小贩不知道她卖什么,只觉得这么小的地方她要进来,实在讨厌。
来集市卖东西的都是乡下人,见识不多。
不管对方做什么买卖,都当成是自己的竞争对手,打心眼儿里不欢迎,恨不得这一片只有他一个人摆摊才好。
“没看到这里都占满了吗?你还挤进来?”
路迢迢看向说话的小贩。
“我就放一只水桶,这点地方足够了。”
“再说,这地是你家的吗?”
这个菜市场的位置并不固定,先到先得。
来得早的,就占个门口的位置,来晚的,就往后排。
很多城里人懒得走远路,见到想买的菜,直接就掏钱了,很少人会继续往后逛。
所以,靠前很重要。
卖白菘的小贩被路迢迢噎了一句,收了声。
路迢迢看向旁边卖芋头的摊贩。
“大叔,我是卖鱼的,一共只有两个水桶,卖完了,我们就走。”
卖芋头的大叔呵呵笑道:“姑娘,这地谁都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