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也附议。”
打破僵持的声音如温玉般清晰…
众人一转头，原来是谢凌谨。
只见他正满目微光地看向自家妹妹，眸中也尽是信任。
谢凌谨如今是何身份？最年轻的大祭司。入朝时日虽不长，却已然颇有新一代文官统领之风。更是谢家嫡子...
那是不是说明了谢家的态度呢？
人群中已经不乏有人将目光看向谢家剩下的三人了。
只见他们三个动作前所未有的统一，各个都垂着脸，让人看不清神色。
“臣也附议！”与谢安之关系颇好的王用应霎时出声道。
说完那不大的眸子里还闪着精明的光。
他是这么想的：这谢太师虽未答应，但却也并未拒绝啊…
随后，附议的人逐渐多了起来。上头倚着的穆齐昭也满意地扯了扯嘴角。
“既如此，那本宫便替皇上宣布第二道旨意。”谢懿德可不愿听再有人跳出来反对，便直接应承下继续道：“西州公主自今日起改名号为永和，赐公主府。”
这没什么稀奇的，毕竟在场的人都见到了他们的圣上是如何“讨好”那个公主的，就算是纳入后宫也似乎理所应当。
“诸位可还有事要奏？”
“...”
凡事都需要一个适应的过程，谢懿德并未气馁，语调不变道：“大司宪留。其余人无事便退朝。”
等谢凌谨恭恭敬敬地走进养心殿时，却发现刚刚还一脸愁苦的皇上，此时正满面愉悦的坐在软塌上晃着那双大长腿。
当即心下便一派了然，笑着摇头道：“臣请皇上安，请皇后娘娘安。”
“免礼。”穆齐昭冲他招手道：“凌谨来，坐。”
“皇上今日又是演得哪一出戏啊？”谢凌谨说着轻笑地冲龙椅上坐着的人点头。
“朕突然发觉朕的皇后在处理政务上十分有天赋，所以想让她为朕分忧。”
谢凌谨自小游历列国，见过的风貌也多。所以对于所谓“女子主外”这类事情的接受度十分宽泛。
只见他眸底闪着认真：“皇上大可以让皇后娘娘在这养心殿中替您分忧，何必扯至朝堂之上呢？”
“她有那个能力站在人前。”穆齐昭说着微微侧眸，神情也柔和下来。
谢懿德听见这话不由扬起头朝他看去，正巧对上他的目光。
那是近乎偏执的信任。
这时的谢懿德还不懂他为何要这么做，只以为他是一时兴起或者说是太爱自己。
为此她还沾沾自喜了好久...
“但皇上可知，您身为一国之君，龙体有恙会使得民心惶恐，会生大乱的！”
“那些老迂腐们并不像凌谨你这般大度，他们只会那那些礼法压朕。”穆齐昭面上带着不耐继续道：“所以朕就只能寻了个能堵住天下人的借口。”
既然皇上都这么说了，谢凌谨反倒也松了口气：“好吧，臣自然是相信皇后娘娘的。”
“对了二哥。”谢懿德移开视线微抿着唇出声：“你与穆七...可有渊源？”
“我也是近日才知道穆七大人便是姬仞。”
此话一出，穆齐昭也向他投来灼热的视线：“当年你遭刺杀一事可与他有关？”
谢凌谨暗叹还好自己来之前便在脑中走过一遍流程，否则骤然对上这夫妻俩实在是真有些无措了。
他面色微变，作出一副惊讶模样：“皇上怎么会如此问？”
“不是穆七刺杀的你吗？”谢懿德眸色微沉，满眼不信道：“二哥不用怕他。”
说着还指了指一脸好奇的穆齐昭。
“咳咳...”那人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假笑道：“对对对。”
“真的不是。”谢凌谨像是有些无奈，叹了口气道：“姬仞与我，也算得上知己，怎会无缘无故对我下杀手呢？再说，他不是听命于皇上您吗？”
这问题又抛给了穆齐昭。
“话是没错，可他以前不听命于我。”
谢懿德眉梢一挑，斜睨向他出声：“那便是听姬如的？”
“那时姬如已经...死了。”只见穆齐昭喉头微动，闪过一丝不自然道。
“那永和公主呢？”
“满儿一向单纯，这些麻烦事姬如和我从不跟她说。”
“是吗？”谢懿德显然是不相信的。
毕竟据她所见到的姬满儿，可不像是什么天真良善之辈。
这般想着便继续道：“这些日相处下来，我觉得她...”
还没等她说完，就被人打断：“你是不信满儿还是不信我？”
那人声音微微发寒，眼睛更是一眨不眨地盯着谢懿德。
一时间空气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噼里啪啦地作响。
“臣可从没说过是姬仞对臣下的手啊！”谢凌谨匆忙开口解释：“为了这莫须有的事吵起来怕是不值当。”
“还不是你刚刚非要说他听命与朕？”
谢凌谨看了眼有些气急败坏的穆齐昭，小声嘟囔道：“臣的意思是说您又不会对臣下刺杀的命令...”
这话一出，穆齐昭马不停蹄地看向谢懿德，一副“你听！”的忠贞模样。
可谢懿德偏不去看他，只眯着眼睛深深地看了眼自家二哥，而后摆手道：“既如此那便退下吧。”
“是。”谢凌谨说着便退出了内殿。
当他迈离宫门时，恰逢一阵寒意侵袭，使得那原本就浓得出墨般的眸子里跟着颤了颤。
一路慢悠悠地走到一偏僻小巷，他才终于停下步子，朝后低喝一声：“还不出来？”
转眼，四下无人的泥路上竟多了个活生生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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