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狗…
此刻的穆齐昭恍若一只没脾气的大狗狗一般，正冲着主人摇尾撒娇。
当然，谢懿德只是在心里想想，毕竟饶是穆齐昭脾气再好也应当无法容忍自己这个真龙天子被人比作被驯服后的狗狗吧。
可被这样可爱的眼神盯着，哪还有什么惩罚？
谢懿德想着眼梢便泛起一抹粉意，小而清楚地话语被那细腻柔和的嗓音说出来。
“罚你...被我讨回来。”
穆齐昭眨了眨眼睛，怔住半晌，等反应过来后那玉娇人儿已经快一步离自己很远了。
不知是不是羞的。
他连忙大步追上，嘴上不忘嚷着：“给你讨回来！给你给你！”
谢懿德红着一张脸看身侧的人噘着一张嘴...这滑稽模样逼得她脚下的步子越发匆忙。
穆齐昭见状终于憋不住笑，“咯咯咯”地笑个不停。
终于他像是找回了求生欲，在一阵爽朗又肆意的笑声过后，一把拉过身边的人，迫使她停下步子面向自己。
语气带着蛊惑般：“懿儿为何时至今日还如此害羞？”
没等人回答，便堵住了那因着有气而微抿的唇。
这样美好温馨的画面没维持太久。
确切来说是被人硬生生打断的：“辰哥哥！嫂嫂！”
谢懿德听见声响后几乎是迅速将人推开，暮色下的桃腮也是越发红润。
被骤然推开的穆齐昭抱怨似的看了眼谢懿德，可那人并没有看向自己。
“咳...满儿妹妹啊！”谢懿德步履焦急着朝前迎人，还不忘整理好面上的笑意。
穆齐昭见她这副模样不由暗暗发笑，忍着身下的燥意嘟囔了句：“小狐狸给我等着！”
“请嫂嫂安。”姬满儿一身浅绿色的袄裙，蹦蹦跳跳地朝他们奔来。摆动间脖子上围着的白兔毛领也跟着摇摇晃晃，更衬得她清丽娇媚。
这副模样看得谢懿德也不免弯了眉眼，柔声道：“满儿妹妹是有何事吗？”顿了顿继续道：“是晚膳不合口味？还是...”
话音未落就被人打断道：“嫂嫂这般的绝世美人怎的一开口与辰哥哥一样！啰里啰嗦的...”
“怎么与你嫂嫂说话的？”
谢懿德拽了拽他的衣摆，浅笑着开口：“无妨。”
跟上来的穆齐昭瞥她一眼，继续道：“真是没规矩！”
姬满儿愣了愣，像是不可置信般。对峙半晌后还是低下了头，声音也不似刚刚那样明媚：“满儿失礼了。”
“不碍事。”谢懿德有些尴尬地点点头，随后看向穆齐昭，眸中带着些疑问。
“她这人就是没规矩！最爱得寸进尺，没看对朕都大呼小叫的！”穆齐昭抬手拢了拢她微乱的碎发，继续道：“如今她进了宫，还得辛苦你多教教她规矩。”
“我看满儿这赤诚直爽的性子也是不错的。”
“主要是幼时她哥哥与我对她的管教少了些...”
谢懿德抬手握上他的，轻轻摇头，暗示他不要继续说下去。
穆齐昭这才看了眼一旁一直不做声的妹妹，叹了口气道：“天色也不早了，回宫吧。”
“先送满儿妹妹回储秀宫吧。”
再抬眼时，姬满儿早已换上那副春光般灿烂的笑脸，语气也放得柔软：“多谢嫂嫂！”
没人看得到她那垂头的半晌里，眸中反复着的情绪。
穆齐昭看她笑得开心，也不再板着脸：“真是没心没肺。”
今夜宫中的月亮静谧安详，星光虽然稀疏，但却也显得整座皇宫都沉寂极了。
宫角一宇，刀剑相撞的声音骤然又刺耳。不过也仅是一刹，就又归于平静。
“呵...”随着一声低笑，一身白袍暴露在视线中，与这夜色显得格格不入。
“今日献俘仪式上我还以为我看错了，没想到果然是你。”说话的人正是本该安睡在谢府的谢凌谨。
对面的人将手中的刀利落地放回刀鞘，但若是仔细瞧，定也是能看出那相差毫厘的不平静：“请大司宪安。”
“好一个暗卫营统领啊！”谢凌谨几乎是咬着牙才发出声：“我是该叫你穆七，还是该叫你姬仞啊？”
穆七空无一物的双手紧紧地攥着，沉默了半晌却也只是蹦出两个字：“抱歉。”
“抱歉？”谢凌谨仿佛是听到笑话一般，扯着嘴角看他：“怎么？穆大人如今是想说一句抱歉...便抵消你我之间的仇怨吗？”
“竹云，我真的...”
“住嘴！”那双向来温润无波的眸子里此时淬着恨意。
穆七噤声，面上闪着痛苦，根本不敢去直视那眼神。
“竹云早死了，死在你姬仞的刀下。”
这话宛如吹散雾气的烈风，吹开了最后一层遮羞布。
面前的人突然抬手将腰间的刀取下，用了大力将那刀扔向老远。
刀鞘坠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谢凌谨握着剑的手不由力道更紧，好似猜到他下一秒的动作般，他移开视线，不愿去看。
果然，那个被喻作黑夜之王的人竟直愣愣地弯了膝盖，跪在了寒凉的石阶上。
“今日，便以命相抵，算是偿还我做的...错事。”
“呵...你的命？”
谢凌谨抬眼，语调是无尽的寒：“你凭什么觉得你一条贱命比得上本少爷的腿？”
穆七像是没想到他会如此说，仰起的脸上带着诧异。
却不想那人说话更加不留情面：“怎么？冠上皇姓就以为自己高贵了？当年在潇湘你求我救你，又跪着求我传你刀法...都忘了吗？”
“不论是在江湖上的姬仞，亦或是今日入朝为官的穆七。在我眼里，你连条狗都不如。”谢凌谨眉目间的狠戾外露，言语中尽是不屑：“你的贱命，不配脏了本少爷的剑！”
“轰隆隆...”
霎时，天空闪起惊雷，根本不给人准备便倾泄而下。
穆七跪在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