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谢懿德再想,外头的动静突然大了起来…
“娘娘莫要紧张。”
根本来不及回应,声音就已被乐声盖住了。
直至敲锣打鼓声毕,谢懿德的眼前才亮堂起来。
入目便是那人弯着眸子冲自己笑的模样,那双拿着撑子的手还故意似的在空中晃荡了两下,显得整个人都多了几分邪气…
“请皇上与皇后同坐龙凤喜床。”
因着衣摆过大,视线所及尽是不免相交的红绸衣袍,在这亮堂的红烛映衬下,竟多了些难以言说的暧昧。
“以圆盒盛子孙饽饽贡献,愿帝后永结同心,早日诞下皇子!”
子孙饽饽?
谢懿德心下好奇,不由抬眼瞧去,原来是饺子…
见美人一笑,一直盯着她的穆齐昭自然也跟着爽利,毫不吝啬地挥手:“赏!”
“谢皇上!谢皇后!”
女官面上带笑,却仍是宠辱不惊的将宴桌搁好,后跪地与众人齐齐高呼:“恭请帝后用宴。”
这熟悉的声音…
也是,近支亲王如今也只剩他一个了。
“诺,给你。”
被身旁动静叫回,谢懿德这才发现人家已经倒好了酒。
不由怔目歉意道:“这酒...该是臣妾来斟的。”
“我在当然是我来。”穆齐昭说得理所当然,连不好意思的机会都不给谢懿德,便长臂一揽将人环了个环。
底下的人都跪着,自然没人看见谢懿德霎时变红的耳框。
“合卺酒饮下,你我便是这一世的夫妻了,从此以后,我会敬你护你,永不负你。”
穆齐昭说得很慢,却字字坚定,语中也是仅仅一个我字自称,足以见诚。
这般承诺,便是一脸忧郁的穆怀信都忍不住颤了颤。
而谢懿德自然更是深受触动…
此桩婚事宏大奢华,细致入微。
所经之路尽是他铺,可见其诚。
身为至尊亲自迎亲,可见其意。
坤宁宫内与闺房无二的装置,可见其真…
她本以为他们二人是互相利用,所以她都打算好了,不论怎样她都会倾力相助。
毕竟爱之一字在深宫红墙一向奢求,而真心这种东西更是一旦交付便没了退路。
然就在此刻,在此情此景中,他没说爱,可竟惹人想落泪…
只因眼前这双凤眸中尽是坦荡,丝毫没有虚头巴脑的奉承。
永不负她…很难不信啊。
“亦不负你。”
她一饮而尽杯中酒,脖颈高仰,难掩激动。
“合卺礼成,坐帐。请皇上将自己的左衣襟压在皇后的右衣襟上。”
额…
两人衣襟相交处的确是压得紧紧的...
可,却是凤压龙。
谢懿德忍着笑想抬手去纠正。
不料转眼就被那大手拦住:“蛮好的,天意如此。”
“皇上愿意就好。”
毕竟男人应该压女人一头这般的俗语,她倒是不介意反过来。
没人接话,外头也没了动静…
谢懿德忍不住小声开口:“接下来是什么?”
那双握着她的手渐渐收紧,后是说不出的暗哑:“等天黑。”
谢懿德咽了口唾沫,不知为何,这人眼里似乎多了些狼意。
按理说是该有闹洞房的,可穆齐昭贵为天子,敢来闹他洞房的人怕是没有。
于是自然而然的,从这个时刻起便是二人的春宵之始了…
谢懿德轻咳一声,没话找话道:“皇上当真没碰过后宫那些女人?”
“你如何知道?”穆齐昭先是有些震惊,后轻哼一声:“是谢渊告诉你的吧!”
谢懿德不以为意,替祖父开脱道:“宫中有高门世家眼线...不是很正常的吗?”
谁敢打听这事?
穆齐昭以手作弹,轻轻敲了敲谢懿德的额头:“那是因为从前我告诉过他,除了发妻外绝不碰别的女人!”
“那皇上为何还要将她们娶进宫中?”
“天地良心,我这可是第一次娶妻啊!”
穆齐昭说着又无奈地耸耸肩:“她们都是太后塞进来的。”
原来如此。
谢懿德语气明显轻快了些:“那皇上是打算让她们这般在宫中混一辈子吗?”
“等天下安稳,自会许她们出宫再嫁。”
“等?可女子青春最是不能等。”
“没办法…现在正是关键时期,轻举妄动势必会引起轩然大波,我不想在这时候乱了人心。”
像是打趣又像是认真,穆齐昭继续道:“况且如今中宫有主,日后朕便有足够的理由搪塞你祖父的嘴了。”
“为何?不怕祖父请奏雨露均沾吗?”
“除非你祖父受得住朕日日赏他娇妾。”
这是什么话?
谢懿德忍不住抬手去拍他,可这手伸出去便没再收回来…
不知几更,大红帷帘里人影晃动,传来女子的声音:“能沐浴吗?”
“当然。”
不消片刻,外头彻夜未眠的宫人们终于被派上用场,各个神采奕奕的里出外进…
看着床上玉人微微僵住的神色,穆齐昭轻咳一声:“玉骨与暗影留下,其他人出去候着。”
谢懿德暗叹他心细如发,倒也没那么生气了。
毕竟刚刚某些人说好了休息却屡屡食言。
待收拾妥当再要入睡时两人却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毕竟都是第一次身边多了个人...
寂静的空气弥漫着沉默又跳跃的因子。
“对不起。”
“啊?”谢懿德侧躺着,疑惑出声。
“好像弄疼你了。”
“女子头一回...都是会疼的。”
穆齐昭沉默了半晌,后又开口:“你后悔吗?”
“不后悔。”谢懿德答得很快。
“后悔也没机会了。”
那你废这句话做什么...
谢懿德忍不住默默翻了个白眼。
“我今日那些话是真的。”穆齐昭声线微沉,语气认真道:“既你我是命定的夫妻,那我便一辈子都不会负你。”
“我以为你既是皇上,那定是有三宫六院…对所谓夫妻便不会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