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祁飞迎着初升太阳,走出华懋饭店,坐上三井物产等候的轿车:“去许昌路宪兵总部。”
许昌路在公共租界东区的杨浦区域,1937年淞沪抗战之后,侵华日军就开始以各种借口进入租界。
在过去数年被日本人渗透得最厉害的,便是公共租界的虹口和杨浦。这两块地方又被戏称为“日租界”。
轿车停在许昌路227号,此地是典型的“和洋折衷”式日本近代住宅,原本是日商日华纱厂的管理人员宿舍。
在年初有一部分建筑成为日军宪兵总部,上海特高课指挥部也隐藏在这里。
祁飞用流利的日语混过路口宪兵,向里面走去。
他这是趁热打铁,昨晚松井石根当着宪兵司令山浦少将直接许诺,今天自然趁着新鲜,赶紧行动。
227号甲一号楼便是宪兵总部所在,它是一栋灰色的三层加四层别墅。
屋顶坡面阁楼有老虎窗,几扇大窗均是白粉勾边。两位值岗宪兵目不转睛地看着前方。
祁飞看着楼层牌,直接走到三楼,门口有警卫拦着。
他说明来意,警卫便叫来副官:“你是何人,找少将何事?”
祁飞笑道:“我是三井冰树,昨晚还与山浦少将见过面,少将阁下是否有空?”
副官见眼前这人一口纯正东京腔,又提及山浦姓名,原本微有些轻视的目光变得郑重起来:“三井君请稍等,我这就向少将阁下汇报。”
祁飞淡定地站在三楼楼梯口,看着三楼那几间办公室人来人往,电话声也此起彼伏,心里琢磨着一会再去特高课,去找特高课课长要个官。
这可是土肥原贤二那老东西昨晚亲口答应的,昨晚还听说那老东西本次来上海就是要组建土肥原机关,原本直属宪兵队的特高课,也将受到这个机关的直接管辖。
祁飞没等多久,副官一脸笑容地走出来道:“三井君,少将请你进去。”
山浦三郞少将身形矮小,约有一米六五上下,年纪超过四十岁,干瘦的脸上却露出炯炯目光。
他在见到祁飞后,将之请到沙发坐下,哈哈大笑道:“三井君果然如约而来,你可是松井大将首肯,土肥原中将点名的帝国优秀人才……”
祁飞心中鄙夷,脸上却露出微笑,谦虚道:“少将阁下过誉。”
山浦少将见四下无人,好奇地问道:“三井少爷此番来华夏究竟为何事?”
祁飞见他已入套,神态自若地笑道:“三井少爷将与美利坚钢铁公司来华全权代表,商谈数量巨大的钢铁贸易,未来每个月都会到上海各处码头,作为这笔大生意的中转站。会给上海驻军带来一些好处。”
山浦少将恍然道:“那一定是几十万上百万的大生意,怪不得派三井少爷前来坐镇。”
祁飞点头:“首月大约贸易额在两千万日元,未来每个月可达一亿日元以上!”
山浦少将愕然,而后自作聪明道:“果然是三井财阀的接班人,年纪轻轻就有如此大的能耐……”
祁飞此时发现这山浦少将实在是话痨,不会拍马屁可又学人溜须,轻咳一声道:“少将阁下,不知道给我安排什么职位?”
山浦少将这才意识到两人聊了半天,居然没一句正题,微微尴尬道:“三井君千万别介意,我就是话多……我为你在二楼准备了一间办公室,作为宪兵副大队长兼第五中队长,少佐衔,你可满意?”
祁飞闻言,脸上带出一抹喜色:“那真是太谢谢少将阁下,三井家不会忘记少将的提携。”
他话锋一转:“那特高课?”
山浦少将哈哈大笑着起身,祁飞也跟着站起,听他道:“特高课长冈田隆高大佐那里我已知会,你领完军服后,就让我的副官友藤带你过去。”
祁飞辞别山浦,在副官友藤的带领下,去二楼自己办公室认门。
办公室并不大,数十平方大小,分里外两间。
外间是办公室,有一套办公桌椅,一套沙发和茶几,还有几个文件柜子空荡荡。
里间则是休息室,只有十平方左右。办公室进门处有一张办公桌,坐着一位日军女少尉,是新配给他的副官。
他向女少尉点头示意,带着她跟着副官友藤走向一楼,他问道:“友藤君,这里只是指挥机关,我第五中队在哪里?”
副官友藤笑道:“第五中队并不在此处,而在江湾地界,一会领了军服,就让你的副官千鹤美幸带你过去。中队长不能配车,但少佐可以配,你是否要一辆?”
祁飞笑道:“有车自然最好,天天坐三井物产的车,他们不烦,我都快烦死了。”友藤与千鹤美幸二人失笑不已。
祁飞在一楼军需组领了两套少佐军官服,一套少佐礼服,两双长靴,一把手枪和数十发子弹。
其他一些零零碎碎也领了一大堆,重要物件是配发的一辆乘用车,却是刚刚运到的日产新货。
现场还为他拍照制作军官证,要等到明天才能拿到。
祁飞嫌麻烦,告别友藤后,回到二楼办公室换上少佐军官服。
手枪别在腰间,裤子束在靴筒中,他直接带着副官千鹤去隔壁楼的特高课,找课长冈田隆高大佐。
有这身宪兵少佐军服做掩护,他一路畅通无阻地见到冈田大佐,也顺利被任命为副课长和行动三组组长,配了数十位特务手下。
祁飞作为新任组长,草草见过三组内的数班手下,立即掏出数千日元,安排两班人马轮换去华懋酒店,负责起对三井祐真兄妹两人的护卫之责。
现在刚刚打入日本人内部,还不能让他死。
新手下如果不能立即产生信任,那就用钱开路,反正没人会和钱过不去。
从特高课出来,祁飞看着时间,不过上午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