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豆皮小说>其他类型>包青天:月牙印记> 第64章 旧案如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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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旧案如山(1 / 2)

回天长县的路,比来时慢了整整三天。

不是马慢了,是包拯自己慢了下来。从汴京出来的时候,他骑在马上,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回头看一眼前方。王朝以为他舍不得汴京,问他是不是想再留一日,去给李悝的衣冠冢上柱香。包拯摇摇头,说不是,说他在等一个人。

“等谁?”王朝问。

包拯没回答,只是又回头看了一眼汴京城的方向,然后一夹马腹,朝前走了。

等谁,他自己也说不清。只是从宫门前转身的那一刻起,他就觉得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跟着他。不是鬼,不是咒,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影子一样的东西,不远不近地缀在他身后,他快它也快,他慢它也慢。可每次回头,身后只有空荡荡的官道,和路两旁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的枯草。

马汉说他疑神疑鬼,说吕夷简都死了,律鬼也灭了,还有什么好怕的。包拯没争辩,只是把《宋刑统》从怀里掏出来,翻到最后一页看了看。那页纸上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连之前那行“千年之战,今日终局”的血字都消失了,只剩一片空白。

可就是这片空白,让他觉得不对劲。

李悝消散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剩下的路,该你们自己走了”。“你们”——不是“你”,是“你们”。这个“们”字,像一根极细的刺,扎在他心里,不疼,却怎么都拔不出来。

回到天长县的时候,已经是腊月初九了。

县衙门口堆著厚厚的积雪,台阶上的石狮子被雪盖得只剩两个圆圆的头顶,远远看去像两个蹲著的雪人。门楣上“明镜高悬”的匾额被风吹歪了半边,用绳子拴著,在风里晃来晃去,吱呀吱呀地响。

留守的衙役们看见包拯,激动得差点哭出来。一个年轻的小吏跑上来牵马,手抖得连缰绳都握不住,嘴里念叨著“大人回来了大人回来了”,翻来覆去就这一句。老书吏赵谦拄著拐杖从大堂里迎出来,老远就开始作揖,作到跟前,腰弯得都快贴到地上了,声音哽咽:“大人,您可算回来了。您走了这些日子,县里的案子堆得比人还高,下官下官实在是不知如何是好。”

包拯把他扶起来,拍了拍他肩膀上的雪,说没事,慢慢来。

赵谦说的没错,案子确实堆得比人还高。

包拯走进后衙的时候,公案上、椅子上、地上,到处都是卷宗。有些是新的,纸页还白著,墨迹还新;有些是旧的,纸页发黄发脆,边角都卷起来了,上面落着厚厚一层灰。他随手拿起一本翻了翻,是三个月前的案子,一个农户告邻居偷了他家的羊,可两家人各执一词,谁都不肯让步,拖到现在也没结。

他又拿起一本,是半年前的,一个寡妇告族长霸占她家的田产,可族长在县里有人,前任知县压着不让审,拖到现在,寡妇都快活不下去了。

再拿起一本,是去年的,一个商人告合伙的伙计卷款跑了,可伙计早就不知去向,卷宗里连张画像都没有。

一本接一本,全是旧案,全是拖了几个月甚至几年的悬案。包拯翻著翻著,手指就停住了。

他想起第1次轮回里,他到任天长县的时候,也是这么一堆旧案,也是这么一群等着他断案的百姓。那一次,他雄心勃勃,以为自己能很快把这些案子全清了。可他断了一个,又冒出来两个;断了两个,又冒出来四个。案子像野草一样,割了一茬又长一茬,永远断不完。

那一次,他就是在这些案子里,耗尽了心力,最后被人构陷,死在县衙后院里。

“大人。”王朝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一丝犹豫,“有个人要见您,说是从瑞州来的,有要紧事。”

包拯放下卷宗,走出后衙。

院子里站着一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背着一个破旧的书箱,风尘仆仆的,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泥点子。他看见包拯,眼眶瞬间红了,“噗通”一声跪在雪地里,额头磕在青石板上,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锈:

“包大人!学生陈曦,瑞州人,父亲是陈默。学生学生是来替父亲送遗物的。”

包拯的瞳孔微微一缩。

陈默。瑞州通判,守夜人第十九人陈渊的儿子。他在瑞州的时候,陈默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

“你父亲怎么了?”包拯快步上前,把陈曦扶起来。

陈曦从书箱里取出一个用黑布包裹的木匣子,双手捧著递给包拯,眼泪已经流了下来:“父亲父亲在大人离开瑞州的第三天夜里,被人害了。凶手闯进府衙,一刀捅在父亲心口,然后然后把父亲的眉心挖走了。”

包拯的手猛地一抖,木匣子差点掉在地上。

“挖走了?挖走了什么?”

“月牙印。”陈曦的声音在发抖,眼泪滴在雪地里,砸出一个个小坑,“父亲说,他眉心的那道印子,是爷爷临死前刻上去的,是守夜人的信物,也是也是吕夷简一直想得到的东西。吕夷简虽死,可他还有余党在瑞州。那些余党找到了父亲,逼他交出月牙印,父亲不肯,他们就”

他说不下去了,蹲在地上,抱着头,无声地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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