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117线盗窃案告破,当场抓获嫌疑人五名,人赃并获。”
电报到达临淮铁路公安处的时间是上午九点十四分。
通信室的小吴把电报纸从机器上撕下来的时候,手抖了一下。不是因为电报内容有多震撼,是因为电报纸卡在了齿轮里,撕的时候扯歪了一角。
他把电报送到治安科。
王建国不在科里。
王建国在三楼的会议室里,正对着电话听筒,额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电话那头是省厅治安总队的督办员,说话的语气介于催债和训话之间。
“……王科长,这个案子挂了三个月了,你们处里到底有没有方案?上次汇报说在排查,排了两个月,连个影子都没摸到。我们这边马上要给厅里写季度报告,你让我怎么写?在积极排查中&039;?”
王建国的右手攥着电话线,指节发白。
他正要开口说什么。
会议室的门被敲了两下。
小吴的脸从门缝里探进来,手里举着那张撕歪了一角的电报纸。
王建国用眼神示意他进来。
小吴把电报纸放在桌上,转身就走。
王建国的目光落在那十七个字上。
电话那头的声音还在响:“……我跟你说,再拖下去,厅里要派人下来蹲点督办了,到时候你的面子往哪搁——”
“不用了。”
王建国的声音突然变了。
从被动挨训的低沉,变成了一种从胸腔底部往上顶的、带着压制不住的力道的平静。
“案子破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
“什么?”
“k117线系列盗窃案,今天凌晨收网。当场抓获五名嫌疑人,起获赃款赃物,人赃并获。详细情况二十四小时内书面上报。”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五秒。
这五秒钟里,王建国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节奏不快,但每一下都砸得很实。
“……好、好。书面材料尽快报上来。”
督办员的语气从居高临下的训斥瞬间转成了客气得近乎陌生的腔调。
王建国挂了电话。
他拿起那张电报纸,看了第二遍。
然后站起来,推开会议室的门,大步往楼下走。
治安科的办公室在二楼东头。
门是敞着的。
科里六个人,四个在。
赵宏伟不在——还在韶关站配合后续审讯。另一个出外勤的也没回来。剩下的四个人正各忙各的,有的在翻卷宗,有的在填表格,有的在往搪瓷缸子里倒热水。
王建国走进办公室。
他没有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站在门口,左手柄电报纸举到齐肩的高度。
“通知大家一个事。”
四个脑袋从各自的桌面上抬起来。
“k117线系列盗窃案,今天凌晨在韶关至衡阳区间成功收网。五名嫌疑人全部当场抓获,主犯落网,赃款赃物起获齐全。人赃并获,铁案。”
王建国的嗓门不大,但每个字都象钉子一样钉在办公室的空气里。
科员老孙的搪瓷缸子停在半空,滚烫的水倒了一大半在桌面上,他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去找抹布。
“这个案子,”王建国把电报纸拍在最近的一张桌面上,“从侦查到收网,内核办案人员两个。张建军,刘大志。”
办公室里安静了。
安静的质地不一样。
有人是没反应过来。张建军?那个上车不到两个月、连正式编制都还没批下来的新兵?他在k117上干的不就是跟着老刘跑跑巡查、管管票务纠纷吗?
有人是反应过来了,但嘴上的话卡在喉咙里出不来。省厅挂了名的案子,十几个人投进去排查了三个月连条毛都没摸到,最后被一个不到两个月的新人给破了?这话说出去谁信?
老孙把桌上的水擦干了。
他是科里年纪最大的,比王建国还大两岁,干了一辈子的文书和后勤。
“王科,”老孙的声音有点干,“张建军今年多大来着?”
“十八。”
老孙的抹布在桌面上停住了。
他扭过头看着王建国,眼镜片后面的瞳孔微微放大了一点。
“……十八?”
王建国没有重复。
他转身走出办公室。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对面迎头走来两个穿制服的年轻人,是巡警科的。两人看见王建国,立正打了个招呼。
王建国点了点头,脚步没停。
身后,那两个年轻人的声音从楼梯间的穹顶上弹下来。
“哎,你听说了没?k117那个案子——”
“听说了听说了,刚才通信室的小吴说的。”
“是不是真的?一个新人?才上车两个月?”
“听说连正式编制都没有呢……”
声音渐远。
王建国上了三楼,直奔走廊尽头。
周德明副处长的办公室。
门虚掩着,里面传来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