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恩至少做了二十年的吟游诗人。
他从冻土集到香料港口,横穿数十个国家,见过的奇闻异事极多!
一谈这话题,肖恩就来了兴致:“如果选这条路,就必须放弃一部分人性。”
“还有你在凡人阶段,最不愿割舍的执念!”
“此外必须搭建完整教会架构、神职阶层、成文的教义,要展现过足以取信于人的神迹!”
“这条路的优点,是相对平缓,不需要与旧神正面硬撼,神力的强弱和信徒数量挂钩,发展方向清淅,一步一个台阶。”
肖恩看着林克,说:“但是一旦信徒流失,信仰衰退,神力就会跟着萎缩,衰到尽头连神魂都稳不住。”
“还有个更隐蔽代价。”
“信仰会侵蚀意志,把你往信徒想象中的那个形象推,推到某个节点,你回头一看,自己已经不再是当初的自己了!”
“信仰与政治间总有一笔烂帐,各方面的明争暗斗,最终也会反噬到神明身上,越大的教团越不好统筹管理。”
林克听完,若有所思:“懂了。”
这条路不是自己要走的路!
肯尼迪学术馆里能翻到的书,对这方面几乎没提什么有用的东西。
倒是谭雅奶奶给的便携式巴别塔文库,自己一直当做电子书来检索,在里面翻到过一些零散的资料。
那部分和肖恩说的信仰成神对得上,却也提到过另一种方式。
林克抛砖引玉道:“不从信徒入手,不走循序渐进路线,也是可行的吧!”
“以足够的实力和气魄宣称我就是神”,然后以行动来证明宣示,似乎也有成功登神者?”
肖恩颔首。
他的声音带着吟游诗人讲故事不疾不徐的节奏:“当没人能反驳、没人敢质疑的时候,神位自然就坐实了。”
“有一个曾经在史诗里出现过的【屠龙巫师】,名叫阿库诺·洛基亚,他单枪匹马斩杀一头太古龙。”
“战后,他放弃了巫师途径,在万族注视下加冕,称为【弑龙之神】。”
“龙陨纪元之中,洛基亚大放异彩,是最耀眼的神只之一!”
“这条路的内核是,必须有一桩不可辩驳的【证神之举】!”
“斩杀旧神或匹敌旧神的存在,创造新种族,改写世界法则————”
“大约就是这种量级的事。”
“同时自我认知不能有一丝一毫的动摇——连自己都怀疑,世界意志凭什么承认?”
“过了世界意志降下的考验,就成了真正的神!”
“这条途径,好处是神性完全来自自身,不受任何信徒约束,一旦成功,就连那些旧神也不敢轻视。”
“代价则是失败率极高,高到大部分尝试过的人连名字都没留下来,直接肉身与灵魂同时消亡!”
“并且,在成功之后,没有信徒支撑,神力增长会很慢。”
肖恩用鹅毛笔戳着前面的空气,轻笑起来:“两条路都不好走。”
“但你问我这些,大概不是想挑一条好走的,而是上限更高的?”
林克笑了笑:“对!”
在奥斯布克,老乡们通常把橡树看作雄性,把菩提树看作雌性。
树分男女,神也分高下。
谁愿意当个劣神、伪神、次级神、下等神、拼好神啊?
林克不愿意。
林克走出帐篷,站在军营驻地被一阵骤雨打湿的草地上。
雨早停了。
空气清新。
两份视野,在林克的眼前显现。
新君士坦丁堡的空山新雨格外怡人,金郡头顶的星空清澈得发亮,万籁俱寂。
远处泉水低响,身后帐篷里,杰西卡正在为自己整理着毡毯。
“不急。”
林克心想:“我不可能放弃巫师途径,就算有了登神的机会,也一定是兼职!”
自己的位阶在提升,灵魂等级也在擢升。
如今,重铸仪式过半,灰崖塔也攥在手里。
全都是看得见摸得着的变化!
总是盯着终点看,容易踩空,万劫不复。
走一步,看一步,绝不草率行动!
“至少现在,自己从来没有停滞过。”
林克这样劝诫自己。
时间从不喧哗,只把答案埋进琥珀之中,等后人无意凿开。
现在,是本次重铸仪式的第4个月!
新君士坦丁堡外,林克的秘法思念体坐镇中军,却遇到一位真正的大人物前来登门拜访。
面对此人,威尔也显出罕见的紧张姿态,尤如老鼠见了猫。
“他曾得到院长们的赞许,是塔罗斯的金牌导师!”
实际上,不需要威尔废话,林克已经感受到了这名心宽体胖的金袍男人身上袭来的那股强烈压迫感。
强!
非常强!
只是不晓得,对方究竟是七阶、八阶,还是更高级别的存在?
林克恍然见识到了自身的渺小与天地的广阔。
本以为自己已经今非昔比可以嚣张起来端着架子到处装逼的林克,立刻收敛起日渐泛滥的桀骜膨胀。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