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餐风露宿,紧赶慢赶,走了三天。
马蹄裹着烂布防滑,斗篷边缘结满晨霜。
“终于到了!”
战象上,林克极目远眺。
薄雾弥漫,只见灰脊山脉的南坡轮廓。
山体巍矗,东壁如刀削斧劈。
北坡则覆着稀疏针叶林,树干扭曲,树桩底挂着经年的地衣。
文森特开口:“这些山民自称祖上是人类与极地矮人的混血,性格固执,很难说服。”
从文森特的称呼中,可以听得出,他其实压根没把蛮族视作“野蛮人部落”,而是可以平等交流的族群。
“血脉方面真假难辨,但他们的身形确实比寻常人粗壮。”
铁须部落的营地,就散落在这海拔八百至一千二百米之间的山脊台地上!
队伍前进着,来到营地前。
碎石坡与裸露的岩脊交错铺展,山风裹挟着松脂与冷铁的气味,从高处倾泻而下。
林克看到了许多穿着粗犷的蛮族。
这群人和乌鸦部落的成员们不同,他们臂膀奇长,欢骨高耸,不论男女,都长着浓密的胡须。
肖恩观察着眼前的景象,满脸好奇,似乎想将眼前的情景全部记在脑海中:“啊~我早听说,铁须人不会建造房屋,现在一看,果然是这样。”
铁须蛮族利用山体的天然岩洞与巨石之间的缝隙栖身,洞口用粗原木排成栅栏,复上缝制过的兽皮,针脚粗糙,却能抵挡大部分的凛冽寒风了。
洞外的篝火旁,铺着厚厚一层干苔藓和压碎的松枝。
部落议事和祭祀的最大岩洞位于最高处的一级台地,洞口悬着一面褪色的鹿角旗。
文森特之前为了招募蛮族骑士,就经常往这边跑,一副熟门熟路的口吻,向林克介绍:“这里所有洞窟里,都常年燃着炭火。”
“铁须人相信,祖先的灵”凄息在炉火中—那是部落的魂脉与精神所系,比任何金银珠宝都要神圣!”
说到这儿,文森特满脸遗撼:“可惜了————他们不喜欢我的熄灭骑士团,觉得这个名字晦气。”
“我真的很想招募一些铁须和白骨部落的勇者啊!”
林克觉得文森特这欠揍的劲儿,没挨上一顿毒打,都算是对方给面子了。
他的战团,取个名搞得跟在恶意挑衅、针对人家铁须部落一样。
“我再去试试!”
文森特整了整衣领,独自走进那岩洞。
谈判持续了大约半个小时,林克就站在冷风中,双眸微暝,一如既往地研习世界树冥想法,增长自己的精神力上限。
当兽皮帘幕再次掀开时,文森特的脸色不太好看,步伐沉重。
身后传来铁须酋长粗哑的叫骂声,夹杂着短斧敲击石壁的沉闷回响。
“他们不肯臣服于你,还说我是试图沾污并熄灭神圣先祖篝火的狡诈恶徒”,让我滚。”
文森特走到林克面前,垂着眸,失落道:“我想解释,他们也完全不肯听。”
“对不起,林克,是我能力不足啊,没能办成这事————”
原本肖恩靠在一旁的结冰岩壁上,手里漫不经心地转着一枚被冻到默黑的松果。
听完文森特的话,他嘴角微微一挑,将那松果随手抛开。
“文森特不行————”
肖恩掸了掸衣袖上的灰尘,语气不轻不重,带着满溢的自信:“我行啊!”
说罢,异国的吟游诗人孤身一人,渡步进入最高处的洞窟。
洞口的兽皮帘幕在肖恩身后垂落,隔绝了所有视线。
起初能听见几句高亢的交谈声,然后是短暂的寂静,接着是一阵金属碰撞般的脆响。
最后只剩下炭火噼啪的微音。
不过喝杯冰酒的工夫,兽皮帘幕再次掀开!
肖恩快步来到林克身前,说道:“展示你的火焰。”
林克从善如流。
漆黑戾炎汹涌呼啸而出,炽热暖气膨胀开来,将大片冰雪融化。
山顶的洞窟中,传出了粗犷的声音。
“他没有撒谎————”
紧随其后的是部落的老祭司,身形佝偻,一根盘曲的云木拐杖点在地上。
两人都留着铁丝般粗硬蜷曲的胡须,胡梢编成细辫,缀着几枚带着斑驳锈迹的黑铁环。
他们径直走到林克面前。
老酋长与老祭司对视一眼,同时缓缓俯身。
冰雪消融,露出碎石地面。
他们却不嫌硌膝盖,径直跪在林克一左一右,藏在胡须中的嘴唇轻轻粘贴林克的靴尖。
老酋长闷声说了一句铁须语。
老祭司随即用帝国通用语高声翻译:“炉火共证!铁须部落的德洛瓦之民自今日起,奉林克为真正的乌斯科斯,群山的力量主宰,融化冰雪之人,唯一的王!”
身后,岩洞中、台地上、巨石缝隙间,铁须部落成员们纷纷低下粗壮的脖颈。
与乌鸦部落相比,他们人数更多。
众人齐声高呼,声音粗犷又整齐,在山脊之间激荡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