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安宾馆小会议室,连长江国安、指导员梁红胜虽然坐着,但腰板挺得跟标枪一样直,屁股只沾了椅子面的三分之一。在他们旁边,站着的一老一小两个人更是显得格格不入,一个顶多9岁的小姑娘,梳着羊角辫,还有个老头,看着得有六十往上,背稍微有点驼。齐志学看两人一老一小,热情地道:“坐,坐,坐下说。”
老头和那小姑娘动都没动,好象没听到一样。江国安连长转过身,下令道:“坐!”
“唰!”两人动作整齐划一,同时坐下,双手平放在膝盖上,目不斜视,就连呼吸的频率似乎都调成了一个频道。
屋里几人都看愣了。
李长江大感惊奇,问向指导员:“咱们部队里怎么还有这样————特殊的编制?这一老一小的,也是兵?还有,为啥子解放军里要招打算盘的,你们的内部审计有专门人员的吧?”
梁红胜正色道:“报告首长!他们俩确实是我军珠心算大队珠算营一连的战士。至于为什么保留这支部队————”
他的语气很严肃:“首长说,如果将来有一天,我们的电子设备、通信、计算能力,都被敌人摧毁,甚至电力系统都瘫痪的时候,我们至少还可以用手里的算盘,计算出炮弹和导弹的落点参数。”
“到了那天,大家都回到没有电子设备的时候,敌人只能用纸笔甚至掰手指头,而我们,至少还有算盘!即使战后重候,我们仍然能比敌人快一步!”
李长江听得直咋舌:“乖乖,那得打到什么程度?都成焦土了吧?”
指导员眼神坚定:“首长的指示是:怀最好的希望,做最坏的打算。”
卫建中想起前世求学时,白发苍苍的老教授,逼迫他们除了会用计算机制图,还要掌握铅笔、丁字尺的工程制图,说的话和梁指导员差不多。无论计算机多先进,手工绘图的本事不能丢。万一那一天来临,还能靠手里的铅笔把图纸画出来,把枪炮造出来。
齐志学对此很感兴趣,问道:“那他们的水平怎么样?比起这次来参赛的选手如何?”
连长虽然想表现得谦虚点,但神态中的自豪,怎么压也压不住:“报告首长,目前全国珠算比赛的五项单项冠军,还有全能冠军,很幸运,都在我们连。”
语气多少有点凡尔赛。
卫建中也没客气,直接问技术细节:“多位数高位乘除法,能做吗?速度怎么样?”
梁指导员一听这话,眉头微动,好象再说“瞧不起谁呢?”
他转身喊道:“王小丫!庆丘生!”
“到!”
一老一少腾地站了起来。
连长下令:“准备计算!”
“是!”
两人转身从军挎里掏出算盘,“哗啦”一声放在桌上,手指已经搭在了算珠上。
连长看向卫建中:“请指示!”
卫建中张口就报:“854,321乘以769,548!”
这是六位数乘六位数。
话音刚落,屋里只听见“噼里啪啦”一阵脆响,那是算珠撞击的声音,快得连成了一声!
“657,441,927,008!
两人异口同声,报出的数子一模一样。
绝对不超过一秒钟。
卫建中眼中闪过喜色,点了点头。
齐志学看到卫建中的表情,也长出了一口气,心里的石头彻底落地了:“好!有这本事,这事儿成了!”
赵刚热情地领着珠算连的指战员去安排食宿,等他转回来的时候,正好听见卫建中在跟季长江说给本次参战的同志们发点物质奖励的事。
赵刚眉头一皱,推门进来就说:“小卫啊,你不能搞这个金钱挂帅。大家来自五湖四海,是为了共同的革命事业,支持国家建设的,那是觉悟,你谈钱,是不是有点侮辱人格?”
卫建中心想这年代的人,想法和后世真不一样,要是给钱是侮辱,他愿意让所有人尽情的侮辱他,来吧,侮辱我吧,不要因为我是娇花而怜惜我!
看着赵刚那张正气凛然的脸,他只好耐心解释道:“赵领导,这可不是金钱挂帅。人家远道而来,又不拿咱们红星厂的工资。买点肉,买点水果,发点津贴,这是咱们红星厂的一点心意,是革命情谊。”
革命情谊这话一出口,赵刚也没话说了,魔法打败魔法了,属于是。
卫建中心里清楚,赵刚这代人,骨子里就把物质刺激当成歪门邪道。
但这年头,精神原子弹固然好,但有肉吃也是锦上添花。
李长江大嗓门嚷嚷开了:“老赵,你也别死心眼儿!现在都改开了,不是当年咱们修水库,干一天活给四个大白馒头就觉得过年的光景了。你也得转换转换思想!”
赵刚咂摸了一下嘴,没再反驳,算是勉强同意了。
回红星厂的路上,李长江心情大好,转头问卫建中:“哎,卫小子,你在铝厂拿的那三百块钱奖金,早花完了吧?这回给参战人员的津贴,你就别硬挺着充大头蒜了,再说了,就算让你掏腰包,又能掏出几个大子儿?这笔钱,厂里出!”
自从托了卫建中的福,在今次秋季广交会上大杀四方,狠狠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