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王殿下的弟弟?”
他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隨即脸上露出困惑。
弟弟
大梁皇室的排行他是知道的。五殿下如今是云朔郡王,往下排,是三位公主。
那再往下
亲卫的瞳孔猛地一缩。
九殿下。
安北王!
那个打下铁狼城的安北王!
亲卫的膝盖一弯,单膝跪了下去。
右拳重重捶在左胸甲片上。
“见过安北王殿下!”
声音比方才大了好几分,透著压不住的激动。
旁边那名亲卫反应慢了半拍,但看见同伴跪下,脑子还没转过弯来,腿已经先跪了。
“见过殿下!”
苏承锦抬起手,朝下压了压。
“起来吧。”
“不必如此。”
他的声音不高,带著几分笑意。
“劳烦通报一声,我进去等他便是。”
先跪下的亲卫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连连点头。
“王爷隨意即可,属下这就去通报。”
他转头冲另一名亲卫低声急促地吩咐了几句,那人转身便往府里跑去。
脚步声在青石甬道上啪啪作响,跑得飞快。
留下的亲卫侧身让开,双手抱拳,腰弯得老低。
苏承锦带著三人,跨过门槛,走进了郡王府。
府內的格局与赵无疆上次来时没有太大变化。
青砖甬道两侧种著几株槐树,新叶刚发,翠色嫩得晃眼。
一道月亮门连著迴廊,迴廊下掛著两盏素麵纱灯,也不知是忘了收还是一直就掛著。
四人穿过前院,在正堂前的空地上停了下来。
没等多久。
正堂后面的迴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快步走了出来。
走在前面的是苏承武。
没穿蟒袍,一身黑色劲装,袖口扎得利落,露出结实的小臂。
头髮没束冠,只用一根皮绳在脑后扎了个马尾。
看著不像郡王,像个在校场上刚练完拳脚的军汉。
他身后半步跟著庄袖。
一袭淡紫色的长裙,髮髻上簪著那支赤金凤尾釵。
面容仍是那般清丽温婉。
苏承武看到了苏承锦。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眉头拧了起来。
苏承锦站在正堂前的台阶下,双手负在身后,看见苏承武出来,便笑了。
那笑容很自然,带著点久別重逢的轻鬆。
苏承武快步走过来。
目光在苏承锦脸上扫了一遍,又扫了一遍。
除了瘦了些许以外,好像没什么区別。
苏承武走到近前,停下脚步。
他偏过头,冲身后的庄袖使了个眼色。
庄袖会意,轻声对跟来的几名亲卫和丫鬟吩咐了两句。
那些人福了一礼,退了下去。
院子里的脚步声和衣袂声渐渐远了。
苏承武重新转过头,看著苏承锦。
他的右脚微微后撤了半步。
苏承锦注意到了这个动作。
他的笑容凝滯了一瞬。
“五哥,你要干”
话还没说完。
苏承武右腿抬起,一脚踹了过来。
这一脚又快又沉,力道十足,带著风声。
苏承锦的反应也不慢。
他侧身一闪,那只靴底擦著他的衣袍下摆扫了过去,带动衣摆翻飞。
苏承锦往后退了两步,站稳。
“你疯了?!”
他瞪著苏承武。
“踹我干什么!”
苏承武收回腿,站在原地。
他盯著苏承锦。
“你才疯了。”
苏承武把这三个字原封不动地甩了回去。
“你现在怎可隨意离开关北?”
苏承锦张了张嘴。
苏承武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铁狼城刚打下来。”
“你就敢在这个时候带著几个人出关?”
他伸手指著苏承锦的鼻子。
“你就不怕大鬼趁你不在,挥兵南下?”
“再者说了。”
苏承武的声音又低了几分。
“你不是身受重伤?生死未知?”
他上下打量著苏承锦。 月白长衫,灰蓝薄袄,走路带风,方才躲那一脚的身法灵便得很。
这哪像个中了毒箭、昏迷不醒的重伤之人?
苏承锦看著苏承武那张脸,一时没接话。
他抬手摸了摸鼻尖。
“我既然敢离开,就代表关北离了我,也能安然无恙。”
他將双手拢回袖中,语气轻鬆了些。
“大鬼国如今龟缩在王庭,短时间內打不起来。”
他歪了歪头。
“我留在那儿,也就是多吃几碗饭的事。”
苏承武盯著他,脸色没有丝毫缓和。
苏承锦见他不接茬,换了个话头。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