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有了三个月的身孕,小腹微微隆起。
但在那套甲冑遮掩下,依旧看不出太大的差別。
上官白秀见到来人,整个人猛地一愣。
他前进的步伐硬生生止住。
“王妃?”
上官白秀的语气中充满了震惊与错愕。
“你怎么跑到逐鬼关来了?”
“简直是胡闹!”
江明月看著气急败坏的上官白秀,脸上露出笑容。
她迈步走入屋內,隨手將门重新关好,隔绝了外面的风雪。
“我大老远在门外,就听见先生在里面大喊大叫了。”
江明月走到炭炉旁,伸出戴著精钢护手的手掌烤了烤火。
“先生说我胡闹。”
“你拖著这副身子,叫囂著要披甲上阵,不也是在胡闹?”
她转过头,目光平静地注视著上官白秀。
“先生若是真在冰天雪地里出了什么意外。”
“你让这满关的將士,如何向王爷交代?”
“又如何向左副使交代?”
上官白秀被噎得哑口无言。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態度依旧强硬。
“不行。”
“前线军情十万火急,周雄有被伏击的危险。”
“我必须亲自去一趟。”
他看著江明月,语气不容置疑。
“王妃金枝玉叶,且怀有殿下骨肉,必须留在逐鬼关內。”
江明月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先生多虑了。”
“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最清楚。”
“短时间的骑马行军,对我无碍。”
她上下打量了一眼上官白秀那苍白的脸色。
“相比较下来,我这怀著身孕的人,都比先生你要健康得多。”
江明月收起笑容,神色变得极其郑重。
“先生留下吧。”
“將前线的战报和你的推演结果,详细告知於我。”
“我即刻带兵过去,接应周雄。”
上官白秀看著眼前这位固执的王妃,眉头紧锁。
“王妃,战场刀剑无眼。”
“倘若你出了什么意外,你让我如何向殿下交代?”
江明月没有退缩,迎著上官白秀的目光。
“我最近心头一直不寧。”
“总觉得前线要出大事。”
“我此次离开胶州,本就是为了去铁狼城找苏承锦。”
江明月的手指轻轻抚过腰间的刀柄,声音鏗鏘有力。
“如今既然出现了变故,我岂有袖手旁观之理?”
“况且,我是这安北王府的王妃。”
“王爷在前线浴血奋战,他不在后方,我自当担起我的职责。”
江明月上前一步,直视上官白秀的眼睛。
“先生刚才不是说,关內剩下的一万骑军,没有合適的將领统御吗?”
“先生手中既然无人可用。”
“那今日,我江明月,就来做先生手中的那桿枪!”
这番话掷地有声,在议事厅內迴荡。
上官白秀看著江明月眼中那不容拒绝的坚定。
他知道,自己劝不住这位將门出身的王妃。
良久。
上官白秀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他走到地图前,指著青澜河与巫牙山脉交界的一处平原。
“罢了。”
“既然王妃心意已决,白秀不敢阻拦。”
“还请王妃即刻点齐剩下的一万骑军。”
“不要去追周雄的尾巴。”
“直接全速插向周雄大军的左侧翼。”
上官白秀的手指在那片平原上重重画了一个圈。
“以防敌军的伏兵从巫牙山脉杀出,袭击周雄所部侧翼。”
江明月看著地图上的標记,將地形死死记在脑海中。
她郑重地点了点头。
“先生放心。”
“我定保周雄所部无虞。”
说罢。
江明月转身,大步走出议事厅。
甲片碰撞的鏗鏘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一炷香后。
逐鬼关城门大开。
江明月翻身跨上一匹神骏的战马。
她手中提著那杆赤色长枪。
枪尖在风雪中闪烁著嗜血的光芒。
“全军听令!”
“出发!”
一万名安北骑军在王妃的率领下,咆哮著衝出关隘。
直奔青澜河方向而去。
城楼之上。
上官白秀重新捧起那个温热的暖炉。
他站在狂风中,看著下方那道渐行渐远的金色背影。
苍白的脸上露出极其复杂的苦笑。
“这一对夫妻。”
“真是一个都不让人省心啊。”
他低声呢喃著,转身走回了温暖的议事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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