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时。
另一名千户动了。
那两把弯刀,悄无声息地贴著马背,直奔苏掠的腰肋而来。
这一刀若是砍实了。
苏掠就会被拦腰斩断。
千钧一髮之际。
苏掠学著某人,做出了一个极其疯狂的动作。
他猛地一拍马鞍。
整个人竟然借力腾空而起!
那两把弯刀贴著他的脚底划过。
人在空中。
无处借力。
那名持重刀的千户见状大喜,正要补刀。
却见苏掠在空中腰身一拧,双腿猛地夹住胯下战马猛然前冲的马头。
利用战马前冲的惯性。
他整个人在空中稳稳地落回马鞍。
尚未坐稳。
手中的偃月刀已经借著下落的势头,画出一个诡异的弧线,直奔那名持双刀千户的头颅。
这一刀。
快得惊人。
那名千户根本来不及收刀回防。
眼看就要身首异处。
“当!”
一声脆响。
那名持重刀的千户反应极快,硬是用刀柄撞开了苏掠的必杀一击。
苏掠只觉得手臂一阵发麻。
“嘖。”
他有些遗憾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肩。
若是这只手能用。
刚才那一刀,他绝对挡不住。
“我看你还能撑多久!”
两名千户对视一眼,再次逼了上来。
就在这时。
“统领!让开!”
两声粗獷的吼声伴隨著马蹄声滚滚而来。
马再成和吴大勇。
这两个玄狼骑的副统领,像蛮牛一般撞进了战圈。
“这里交给我们!”
吴大勇手里的安北刀抡圆了,照著那名持重刀的千户就砍了过去。
没有任何花哨。
就是力气大。
那名千户不得不回刀格挡。
“统领快走!去另一边!”
马再成也是一刀逼退了另一人,回头大吼。
苏掠深深地看了一眼两人。
没有废话。
“活著!”
丟下这两个字。
他一夹马腹,拖著偃月刀,朝著苏知恩的方向杀去。
半个时辰。
对於这五百人来说,像是过了半辈子那么长。
他们就在重重包围中,燃烧著最后的余温。
虽然还在沸腾。
但热量正在一点点流失。
而此时。
大地震动。
黑压压的骑兵方阵,出现在了地平线上。
端瑞来了。
他带著最后的五千主力,在这个最关键的时刻,压了上来。
端瑞骑在一匹高大的黑马上。
他的脸上,掛著胜利者的微笑。
那是一种看著猎物在陷阱里垂死挣扎的快感。
“结束了。”
端瑞看著远处那个已经被压缩成一小团的安北军阵型。
看著那个还在苦苦支撑的银甲身影。
他轻轻挥了挥手。
“全军压上。”
“碾碎他们。”
“一个不留。”
呜——呜——
號角声再次吹响。
但这声音,对於安北军来说,就是催命符。
五千生力军。
加上原本的三千前锋。
这是一股足以摧毁一切的力量。
大鬼国的骑兵们发出了震天的嘶吼。
绝望。
笼罩在每一个安北军士卒的心头。
苏知恩的长枪已经有些沉重了。
他看著那铺天盖地涌来的黑色潮水。
嘴角露出苦笑。
他想要再提起一口气。
但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就在那黑色的浪潮即將把他们彻底淹没的瞬间。
轰隆隆——
一阵沉闷的雷声,突然从战场的后方响起。
那不是天雷。
那是马蹄声。
那是成千匹战马,同时敲击大地发出的轰鸣。
这声音太大了。
大到甚至盖过了战场上的廝杀声。
大到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愣了一下。
无论是端瑞。
还是苏知恩。
亦或是那些杀红了眼的大鬼国士兵。
都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端瑞大军的后方。
那片原本空旷的高坡之上。
一面巨大的旗帜。
在风雪中猛然升起。
黑底。
金字。
那是大梁亲王的规制。
那上面,绣著两个苍劲有力的大字。
安北。
紧接著。
第二面。
第三面。
数十面王旗大纛,迎风招展,猎猎作响。
“那是”
端瑞的瞳孔骤然缩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