丛生的校场,来到了武库门前。
武库的大门紧闭著。
上面掛著一把硕大的铜锁。
只是那锁早已锈跡斑斑,锁孔里甚至塞满了泥土。
更讽刺的是,大门的一侧墙壁已经被凿开了一个大洞,足以容纳两人並排进出。
显然,当初抢劫武库的人,根本没耐心去开锁,直接选择了破墙而入。
这把锁,锁了个寂寞。
陆崢看著那个大洞,嘴角抽动了一下。
“好一个固若金汤的武库。”
他没有走那个大洞,而是指著正门,对著身后的緹骑下令。
“开门。”
两名緹骑立刻上前。
他们没有找钥匙,因为根本不需要。
“鏘!”
雪亮的刀光一闪而过。
那把锈死的铜锁应声而断,切口平滑如镜。
“吱——”
两名緹骑用力推开沉重的石门,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一股霉味混合著灰尘的气息,瞬间扑面而来。
阳光顺著敞开的大门照射进去,將武库內的景象照得一清二楚。
原本应该摆满兵器架的地面上,此刻只剩下一地狼藉。
破碎的木架、烂掉的草蓆、还有一些不知名的垃圾。
连一根完整的长矛都找不到。
墙角处,倒是堆著几副皮甲,但都已经发霉变黑,破烂不堪,显然是连抢劫的人都看不上的废品。
除此之外,別无他物。
澹臺望站在门口,看著这空荡荡的武库,虽然早有预料,但亲眼看到这一幕,心中还是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
这就是他接手的景州。
一穷二白,千疮百孔。
陆崢迈步走了进去。
他的靴子踩在满地的碎片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他走得很慢,看得很细。
他弯下腰,捡起一块断裂的枪桿,看了看断口,隨手扔掉。
又走到墙角,用刀鞘挑起那几副烂皮甲,翻看了一下內衬的標记。
“永安十七年的甲。”
陆崢冷哼一声。
“十年前的老物件了。”
“看来这景州卫所,那些拨下来的军费,都餵了狗了。”
他转过身,环视了一圈这个空荡荡的仓库,最后目光落在澹臺望身上。
“澹臺知府。”
“下官在。”
“这里的情况,我已经看过了。”
陆崢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册子,拔出腰间掛著的炭笔,在上面飞快地记录著什么。
“景州卫所武库,存甲零,存兵零。”
“库房损毁,兵器遗失殆尽。”
写完这几行字,陆崢合上册子,看著澹臺望,语气变得异常严肃。
“我会如实上报。”
“这烂摊子,不是你的罪过,是前任的孽。”
“但从今日起,这景州的防务,就落在你肩上了。”
“二百人,自行招募。”
陆崢走到澹臺望面前,第一次,伸出手,拍了拍这位年轻知府的肩膀。
动作很轻,但分量很重。
“別让这面旗子,再倒下去了。”
说完这句话,陆崢没有再停留。
他一挥手,带著緹骑转身离去,背影决绝而乾脆。
“封库!”
“即刻启程,前往下一站!”
澹臺望站在原地,看著陆崢一行人迅速消失在视线中。
他转过头,看向校场中央那根孤零零的旗杆。
寒风中,那根断裂的绳索依旧在飘荡。
澹臺望无奈一笑,但是眼神逐渐坚定。
烂木头,確实该砍了。
但新的旗子,他会亲手把它竖起来。
而且,要竖得比以前更高,更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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