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趟了。”
陆崢闻言,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他的手依旧扶在刀柄上,目光直视前方。
“我知道。”
陆崢淡淡开口。
“来之前,我就看过景州的塘报。”
“叛军洗劫全城,武库自然不能倖免。”
澹臺望一愣。
既然知道,那还来干什么?
难道缉查司的人都很閒吗?
还没等他想明白,陆崢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心头一凛。
“但规矩就是规矩。”
陆崢的声音里,透著一股子令人绝望的刻板与严苛。
“太子令諭,凡大梁武库,无论盈亏,皆需查验。”
“有甲,便点数收缴。”
“无甲,便查验损毁痕跡,记录在案。”
“哪怕里面只剩下一堆灰,我也要亲眼看著这堆灰被封存。”
陆崢转过头,看了澹臺望一眼。
“以免有遗漏,更以免有人藉机私藏。”
澹臺望心中一紧。
好严密的罗网。
这是寧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
哪怕是景州这种已经烂透了的地方,他们也要把最后一块地皮刮开来看看下面藏没藏东西。
“少司主尽职尽责,下官受教了。”
澹臺望拱了拱手,不再多言。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城北卫所的大门前。
这里曾经是景州防务的核心,是士卒操练驻扎的地方。
可现在
澹臺望抬起头,看著眼前这片景象,即便他早有心理准备,此刻也不禁感到一阵荒凉。
风更大了。
卷著地上的枯草和沙尘,打在脸上生疼。
卫所的大门敞开著。
或者说,已经没有门了。
原本厚重的两扇木门,一扇倒在地上,早已腐朽发黑,上面还残留著早已乾涸的暗红色血跡和刀斧劈砍的痕跡。
另一扇歪歪斜斜地掛在门轴上,隨著寒风发出吱呀、吱呀的怪响。
大门上方的匾额也不知去向,只剩下光禿禿的门楣,上面结满了蛛网。
视线穿过大门,是一片极其开阔的校场。
这里本该是旌旗招展、喊杀震天的地方。
可如今,入目所及,只有半人高的荒草,在风中疯狂摇摆。
营房倒塌了大半,剩下的几间也是屋顶漏风,墙壁坍塌。
除了风声,听不到任何活物的动静。
澹臺望站在大门外,看著这满目疮痍,心中五味杂陈。
陆崢停下脚步。
他没有急著进去,而是站在门口,目光缓缓扫过整个营区。
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可怕。
作为曾经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铁甲卫精锐,他对这种破败並不陌生。
但他更清楚,这种破败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失职,意味著贪腐,意味著无数百姓在面对匪患时只能引颈受戮。
“这就是景州卫所。”
陆崢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
並不是疑问句,而是一句陈述。
“是。”
澹臺望低下头,声音有些苦涩。
“这就是景州卫所。”
“名册上原有兵额一万。”
“叛乱一起,那一万人也都散了,死的死,降的降。”
“如今这里,就是一座空营。”
陆崢没有说话。
他迈开步子,踩著地上的碎石和杂草,走进了校场。
身后的緹骑迅速散开,两人一组,手按刀柄,警惕地搜索著四周的废墟,虽然他们也知道这里不可能有埋伏,但这是刻在骨子里的素养。
陆崢一直走到校场中央。
那里竖著一根旗杆。
旗杆是木製的,已经有些歪斜,上面的漆皮剥落殆尽,露出了里面灰白色的木茬。
旗帜早就没了,只剩下一根断裂的绳索在风中飘荡,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陆崢伸出手,拍了拍那根旗杆。
这一拍,力道不大,旗杆却剧烈晃动起来。
“根子烂了。”
陆崢收回手,看著指尖沾染的朽木屑,冷冷地说道。
“再好的旗子,掛在烂木头上,也飘不起来。”
澹臺望站在他身后三步处,听著这句一语双关的话,心中猛地一震。
他看著陆崢挺拔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位少司主,或许並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冷血无情。
他也是懂这军中之事的。
“少司主所言极是。”
澹臺望沉声道。
“所以,才要刮骨疗毒。”
“烂了的木头,就该砍了,换新的。”
陆崢转过身,看了澹臺望一眼。
这一次,他的目光中少了几分审视,多了几分认同。
“武库在哪?”
他不再废话,直奔主题。
“在后面。”
澹臺望指了指营区最深处的一座石砌建筑。
那是整个卫所里唯一还算完整的建筑,毕竟是用来存放兵甲重器的,墙壁砌得格外厚实。
两人穿过荒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