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已决定,那老婆子我也就不多问了。”
她看向苏承锦,直接问道:“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直说吧。”
苏承锦脸上露出笑容,身子微微前倾。
“孙儿斗胆,想请祖母派人,给曲阳侯府递个话。”
“就说,小子苏承锦,想登门拜访,看看庄老侯爷。”
听到“曲阳侯”三个字,江明月都忍不住好奇地抬起了头。
那可是京城里出了名的怪人。
老夫人闻言,眉毛微微一挑,似乎並不意外。
她沉吟片刻,竟直接站起了身。
“递什么话,多此一举。”
老夫人摆了摆手,语气果决。
“今日,我便跟你一起走一趟。”
这个决定,让苏承锦和江明月都有些意外。
老夫人看著苏承锦,解释道:“庄远那个老赖,脾气又臭又硬,寻常人去了,连门都进不去。”
“你若能將他结交下来,日后在京城,也算多一个谁都不敢轻易招惹的助力。”
她话锋一转,又道:“不过,成与不成,我可做不了担保。”
“那块茅坑里的石头,能不能撬动,全看你自己的本事。”
苏承锦自信一笑。
“成与不成,孙儿自有办法,无需祖母您亲自出马。”
他本意只是想借老夫人的名头,获得一个与庄侯爷见面的机会。
老夫人却摇了摇头,目光深远。
“不,我必须去。”
她看著苏承锦,缓缓说道:“你如今圣眷正浓,却根基浅薄,如稚童抱金於闹市。”
“你大哥、三哥那边,不知多少双眼睛盯著你,想抓你的错处。”
“你亲自去拜访曲阳侯,在他们看来,就是有所图谋,是结交勛贵,拉帮结派。”
“但若是我这个行將就木的老婆子,带著孙女婿去探望一个多年不见的老友,那便只是敘旧,是人之常情。” 苏承锦心中一凛,瞬间明白了老夫人的深意。
他站起身,对著老夫人,深深一揖。
“祖母深谋远虑,孙儿受教。”
老夫人欣慰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笑容。
“你这小子,一点就透。”
她转头对一旁的江长升吩咐道:“长升,备车吧。”
“是,老夫人。”
江长升躬身应道。
江明月一听要出门,立刻站了起来,挽住老夫人的胳膊。
“祖母,我也要去!”
苏承锦看著她急切的样子,笑著摇了摇头。
“又没说不带你。”
江明月得意地朝他哼了一声,仿佛在说“算你识相”。
三人一同来到王府门前。
苏承锦顿住脚步,转身对江长升说道:“江叔,还请劳烦您一事。”
“殿下请讲。”
“请您派个得力的人,立刻去一趟坡儿山大营,给庄崖递个消息,让他即刻赶往曲阳侯府,与我在侯府门前匯合。”
江长升眼中闪过一丝瞭然,嗯了一声。
三人上了那辆宽大而平稳的马车。
车厢內,燃著淡淡的檀香,沁人心脾。
马车缓缓启动,江明月好奇地掀开帘子一角,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老夫人则闭目养神,片刻后,她忽然睁开眼睛,目光落在了苏承锦的身上,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我看月丫头近来气色不错,身子也调养得差不多了。”
她顿了顿,眼神里带著几分促狭和期待。
“我这重孙,什么时候能抱上啊?”
正端著茶杯的苏承锦,手顿了顿。
而一旁的江明月,一张俏脸“腾”的一下,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苏承锦强忍著笑意,一本正经地看向江明月,摊了摊手。
“祖母,这事孙儿一个人可做不了主啊。”
江明月又羞又恼,伸出脚,狠狠踩了苏承锦一下。
她转头,又不敢对祖母发作,只能红著脸,对著苏承锦怒目而视,用眼神警告他少说话。
那副娇嗔的模样,看得老夫人朗声大笑起来。
车厢內的气氛,一片温馨和乐。
笑过之后,老夫人脸上的笑意敛去,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她看著苏承锦,缓缓开口:“老九,关於庄远,有几件事,我需得提前与你分说清楚。”
苏承锦立刻正襟危坐,洗耳恭听。
“庄远此人,是自己一路摸爬滚打才有了今天的位子,別看为人不著调,但他年轻时,也是一员悍將,在战场上杀伐果断,从无败绩。”
“后来退下来之后,他的儿子便替他出征,只不过不遂人意。”
“自那以后,他便心灰意冷,从此不再过问朝堂的事情。”
老夫人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唏嘘。
“他这个人,有三怪。”
“一怪,是脾气。”
“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认定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若不想见你,你就是把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