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不想打贏。
这是足以致命的罪名。
一股巨大的屈辱感,混杂著无尽的怨毒,在二人胸中疯狂衝撞。
他们为了这支队伍拋头颅洒热血,到头来,却要被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如此羞辱!
而他们,甚至找不到一个可以反驳的理由。
二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不甘与狠戾。
好。
好得很。
你不是想打贏吗?
我们就让你输得一败涂地!
想到这里,二人强行压下心头的邪火,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没问题。”
说罢,二人黑著脸,猛地转身,大步离去。
整个山坳,一片死寂。
只剩风吹过眾人衣甲,发出细微的摩擦声,伴隨著鸟鸣。
相较於安翎山那边箭在弦上的汹涌气势,此刻的苏承锦,正悠閒得不像个主將。
他骑著一匹神態同样懒散的枣红马,不紧不慢地跟在大部队的尾巴上,几乎要被行军扬起的烟尘彻底吞没。
朱大宝策马跟在他身侧,那庞大的身躯像一座小山,將苏承锦挡的严严实实。
他拽了拽苏承锦的衣角。
没有说话。
苏承锦扭过头,看著那张写满了“俺饿了”的憨厚脸庞,眼角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
这个傢伙,从校场出来到现在,嘴巴就没停过。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油纸包,动作里透著一股子认命般的无奈。
“省著点吃。”
“这是最后一个了。”
朱大宝眼睛一亮,蒲扇般的大手接过油纸包,三两下剥开,將里面还带著油温的烧饼整个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
苏承锦摇了摇头,收回目光。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江明月一身戎装,策马而来,在苏承锦身边勒住韁绳,坐下的战马发出一声不满的响鼻。
她那张在夕阳下美得惊心动魄的脸上,此刻覆著一层薄薄的寒霜。
“你在做什么?”
“全军都在急行军,你倒是在后面逛起花园来了?”
苏承锦一脸无辜地摊了摊手:“这不是有你这个副將在前面顶著吗?”
“能者多劳嘛。”
江明月被他这副理所当然的无赖模样气得胸口一阵起伏,银牙暗咬。
她目光落在了苏承锦身后那五百名沉默如铁的府兵身上。
“你的府兵,为何也跟著你?”
“让他们去前面,由云烈统领,还能当个尖兵用。”
苏承锦闻言,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哎呀,你不说我都忘了。”
他清了清嗓子,对著府兵队列扬了扬下巴。
“听见没?”
“皇子妃发话了,从现在起,你们归她管了。”
五百府兵闻令,动作整齐划一,齐齐对著江明月的方向抱拳行礼,甲冑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鸣音。
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江明月愣住了。
她本意是想让他把这支算得上是精锐的派上用场,而不是真的要接管。
“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们是你的府兵,理应护你周全。”
她的声音,不自觉地软了几分。
苏承锦却像是没听出来,反而凑近了一些,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带著戏謔的语气说道:“我的就是你的,分那么清楚做什么?”
“再说了,这五百府兵,就当是我补给你的聘礼了。”
江明月脸颊一热,那股刚升起的担忧瞬间被羞恼衝散。
她狠狠瞪了苏承锦一眼:“胡说八道!”
说罢,她猛地一拨马头,不再理会这个满嘴跑马的傢伙,朝著大部队的方向疾驰而去。
只是那背影,怎么看都带著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苏承锦看著她远去的背影,嘴角的弧度悄然加深。
身侧,朱大宝拽了拽他的衣角。
苏承锦扭头。
朱大宝指了指自己的嘴,又拍了拍乾瘪的肚子。
苏承锦的笑容,凝固了。
夜色如墨。
营地里燃起一堆堆篝火,跳动的火焰將士卒们疲惫的脸庞映得忽明忽忽暗。
二十多里的急行军,几乎榨乾了所有人的力气。
江明月最终还是决定安营扎寨,明日再向景州进发。
苏承锦刚掀开自己营帐的门帘,一股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冷冽气息便扑面而来。
苏七单膝跪在帐內,整个人融入阴影之中,若不是那双在火光下偶尔反光的眼睛,几乎无法察觉他的存在。
苏承锦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他径直走到桌案前,给自己倒了一杯已经凉透的茶水。
“起来吧。”
苏七无声地站起,垂手立於一旁。
苏承锦將杯中茶水一饮而尽,那股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说。”
“清清姑娘有消息传来。”
苏七的声音平直,不带任何情绪。
“请殿下移步。”
苏承锦放下茶杯,转身走向帐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