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头。
关临从巨石上一跃而下,落地无声。
庄崖也动了。
二人一左一右,不紧不慢地走入那片瘫倒的人群。
他们没有呵斥,没有咆哮。
关临走到那个第一个抱怨的胡茬汉子面前,那汉子脸上的怨毒还未散去,便对上了一双野兽般的眼睛。
他心头一紧,刚想说点什么。
啪!
一声脆响。
关临蒲扇般的大手,狠狠抽在他脸上。
那汉子整个人被打懵了,原地转了半圈,一屁股坐倒在地,脸上瞬间浮起五道清晰的指印。
所有抱怨声,戛然而止。
整个山坳,死一般寂静。
关临收回手,甚至没再看那汉子一眼,继续向前走去。
庄崖的动作更简单。
他走到另一个骂得最凶的士卒面前,那士卒嚇得浑身一抖,刚想爬起来。
庄崖的刀鞘,已经不轻不重地点在了他的喉结上。
冰冷的触感,让那士卒的身体瞬间僵硬,连呼吸都停滯了。
庄崖什么也没说,只是那么看著他。
那眼神,比刀锋更冷。
士卒的裤襠,渐渐湿了一片。
杀鸡儆猴。
整个队伍的怨气,被这简单粗暴的手段,瞬间压了下去。
剩下的士卒,一个个噤若寒蝉,把头埋得低低的,不敢再发出一丝声音。
苏知恩快步走到顾清清身边,眉头紧锁。
“姐。”
他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是无法掩饰的担忧。
“这样下去,万一真的兵变”
顾清清的目光,终於从远方收了回来。
她转过头,看著这个自己名义上的弟弟,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波澜。
“知恩。”
“你觉得,他们是谁的兵?”
苏知恩一怔:“是是曹闰和王超的旧部。”
“对。”
顾清清的声音很轻。
“他们的忠诚,不在我这里。”
“那两个领头的,此刻正在霖州城下,做著毫无意义的事。”
“等他们回来,看到自己的兵被我打了,会怎么样?”
苏恩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明白了。
“会愤怒,会找你理论,甚至会煽动士卒”
“这就对了。”
顾清清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我需要他们的愤怒。”
“一个想要譁变夺权的將军,手上若是没有几个忠心耿耿、愿意为他衝锋陷阵的兵,怎么行?”
她顿了顿,目光重新扫过那些垂头丧气的士卒:“我只是帮他们,把那些最忠心的棋子,挑出来而已。” 苏知恩浑身一震。
他看著这位姐姐清冷的侧脸,眼神里,除了钦佩,更多了一丝敬畏。
每一步,都算到了骨子里。
几个时辰后,曹闰和王超的身影,终於出现在山坳入口。
他们一眼就看到了队伍里诡异的气氛。
还有几个士卒脸上,那清晰刺目的掌印。
一股邪火,轰然从二人心底躥起,瞬间烧掉了所有理智。
在霖州城下受的窝囊气,此刻找到了一个完美的宣泄口。
“刘清!”
曹闰的咆哮,如同一声惊雷,炸响在死寂的山坳。
他大步流星地冲了过来,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狰狞得像一头恶鬼。
王超紧隨其后,眼神阴鷙,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所有士卒的目光,都匯聚了过来,带著惊恐,也带著一丝隱秘的期待。
二人衝到顾清清面前,曹闰那只足以捏碎喉骨的大手,指著她的鼻子:“你他娘的对我的兄弟们做了什么!”
顾清清没有动。
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一丝变化。
她就那么安静地看著他们,看著这两个暴跳如雷的男人。
那平静的目光,比任何呵斥都更具压力。
“战时,妄议主將。”
她的声音平淡得听不出一丝波澜。
“按军法,当斩。”
“我没杀了他们,已经很有人情了。”
曹闰被这句话噎得满脸通红,后面的话全部堵死在胸膛里,烧得五臟六腑都在疼。
军法。
又是他娘的军法!
王超的嘴角扯出一个凶狠的弧度:“刘姑娘,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你最好不要做得太过分。”
曹闰也回过神来,恶狠狠地威胁道:“到时候,兄弟们若是有什么別的想法,我可拦不住!”
顾清清笑了。
那笑容很浅,却让二人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她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我只是想打贏。”
“有什么问题?”
一句话,將了所有人的军。
曹闰和王超二人涨红了脸,嘴巴张了几次,却一个字都憋不出来。
说她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