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皮肤黝黑,脸上刻满了风霜,他叹了口气,方向盘猛地一打,躲开了路边的一块枯木,“上个月来了一批治沙队,种了几千棵梭梭树,结果一场沙尘暴下来,全被埋了,连影子都找不到。那些专家走的时候,都摇着头说,这片沙漠没救了。”
雨安举着相机,手指微微颤抖。她的镜头里,一个党项族小男孩正蹲在枯木旁,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褂子,小脸脏兮兮的,手里拿着一把小铲子,用稚嫩的力气扒开沙子,试图露出树苗的根部。可刚扒开一点,一阵风吹过,黄沙又把坑填上了。小男孩没有哭,只是抿着嘴,继续扒沙子,眼睛却红红的,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倔强。
“太可怜了。”雨宁攥着《沙漠考古手记》的手指泛白,书脊都被她捏得变了形,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我们一定要快点培育出荒漠龙棘,让胡杨林重新活过来,让这个小弟弟能在树下放羊。”
抵达临时营地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营地建在党项族村落旁边的一片高地上,几顶绿色的帐篷在风沙中微微摇晃,帐篷外拉着防风绳,地上压着沉重的沙袋。屋顶的太阳能板正吸收着最后一丝阳光,面板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沙尘。党项族族长拓跋烈带着几位村民赶来迎接,他穿着深蓝色的传统长袍,腰间系着红色的腰带,脸上刻满了沟壑,手里握着一根用胡杨木做成的拐杖,拐杖顶端雕着一棵小小的胡杨。
“欢迎来自远方的客人。”拓跋烈的汉语带着浓重的口音,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我们党项族世代守护这片沙漠,胡杨林是我们的根,地下水是我们的血。现在,根要枯了,血也脏了,我们的羊喝了脏水,有的拉肚子,有的直接死了,孩子们也经常咳嗽,我们实在没办法了。”
叶之澜握住他粗糙的手,手心传来老人常年劳作的厚茧,她的语气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拓跋族长,我们带来了能在沙漠里生长的龙棘树,它不仅能固沙,还能净化地下水。只要我们一起努力,一定能让这片沙漠重新变绿,让胡杨林重新发芽。”
拓跋烈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希望,但很快又黯淡下去。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之前也有专家来过,说能治沙,可最后都失败了。我们族里的老人说,这是沙漠在惩罚我们,因为有人破坏了胡杨林的根基,砍树卖钱,挖沙挖矿,现在报应来了。”
萧汀嚼着椰子糖,凑了过来,他蹲下身,和拓跋烈平视,手里晃着那个便携式检测仪,屏幕上的指示灯一闪一闪的:“族长爷爷,不是沙漠惩罚你们,是工业废料污染了地下水。你看,这个检测仪能找到污染源头,龙棘树的根系能把重金属吸出来,就像给沙漠做体检、做手术一样。我们在极地和深海都成功过,这次也一定行。”
拓跋烈的孙子拓跋小勇,正是雨安在车里看到的那个小男孩,他躲在爷爷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好奇地打量着萧汀手里的检测仪,小手指戳了戳屏幕,屏幕亮了一下,他吓得赶紧缩回手。“真的能让胡杨林活过来吗?”他的声音细细的,带着一丝怯生生的期待,“我爸爸就是为了保护胡杨林,不让人砍树,被沙尘暴卷走的,再也没回来。我想让胡杨林活过来,这样爸爸就能找到回家的路了。”
萧汀的心猛地一揪,他蹲下身,揉了揉拓跋小勇的头发,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椰子糖,剥开糖纸递给他:“当然能。等我们种上龙棘树,风沙就不会再那么凶了,胡杨林会发芽,会长大,你还能在树下放羊,和小伙伴们捉迷藏。你爸爸看到了,一定会很高兴的。”
拓跋小勇接过椰子糖,小心翼翼地放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在嘴里化开,他的眼睛亮了起来,像是沙漠里升起了一颗小小的星星。
当晚,营地的帐篷里灯火通明,白炽灯的光芒在风沙中显得格外微弱。叶之澜和萧凡在整理土壤样本,一袋袋沙土摆在地上,标签上写着采样地点和深度;叶澜和萧汀则在调试基因编辑仪,仪器的屏幕上,基因图谱的线条不断闪烁,发出轻微的“滴滴”声。雨安和雨宁没有去休息,雨安坐在小马扎上,剪辑白天拍摄的素材,电脑屏幕上,黄沙、枯木、小男孩的身影不断切换;雨宁则坐在拓跋小勇旁边,听他讲党项族与胡杨林的故事,手里的笔记本写个不停,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我们族里有个传说,很久以前,沙漠里没有胡杨林,到处都是流沙,族人只能四处迁徙,居无定所。”拓跋小勇的声音带着稚气,却格外认真,“后来,一位女神降临,她穿着白色的裙子,手里拿着一棵树苗,种下了第一棵胡杨,告诉我们‘胡杨活,族人安’。女神还说,胡杨能活三千年,生而不死一千年,死而不倒一千年,倒而不朽一千年,是沙漠的守护神。”
雨宁认真地记在笔记本上,字迹娟秀工整:“党项族胡杨传说:女神赐树,守护族人,三千年不朽。”她突然抬起头,问道:“小勇哥哥,你们族里有没有让植物在沙漠里长得更好的办法?比如特殊的土壤,或者浇水的方式,或者和其他植物一起种?”
拓跋小勇想了想,掰着手指头数了起来:“我奶奶会用‘草木灰拌羊粪’做肥料,她说这样种出来的植物长得壮,不容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