樟宜机场出关的速度比孙铭预期的快。
入境官看了一眼他的护照，扫了一下面部识别，抬了抬手就放行了。
龙在天的护照上因为多次出入记录被多问了两句，但也很快通过。
出了航站楼，热浪迎面扑来。新加坡下午五点的空气黏腻潮湿，和燕京完全不是一个世界。
那部诺基亚手机在过关的时候就开了机。
孙铭按下第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接电话的人声音很轻，带着广东口音。
“孙总？我姓陈，华耀新加坡安全组的。任总通知我了。”
“赵志远现在在哪？”
“目标一个小时前从金沙酒店出来了。现在在乌节路ion商场附近的一家日料店吃饭。看样子是在等人。”
“等的人到了吗？”
“还没有。但日料店门口停了一辆黑色的奔驰s级，车牌是租车公司的。我们在查是谁租的。”
“你们几个人？”
“三个。一个在日料店对面的咖啡馆里盯着，一个在停车场看车，我在外面游动。”
“够了。给我发日料店的定位。我二十分钟到。”
“孙总，您不能进去。一旦赵志远发现您在场——”
“就是要让他发现我。发定位吧。”
挂了电话。
孙铭和龙在天打了一辆出租车直奔乌节路。
车上，孙铭把飞机上收到的雷云那条消息给龙在天看。
龙在天看完脸色一变。
“昆仑芯片的流片参数？这东西要是流出去——”
“华耀和我所有合作的基础就没了。高盛拿着芯片参数，可以直接交给台积电或者三星去仿制。到时候华耀的芯片就不是独家优势了，我当初答应给华耀的技术授权也变成了废纸。”
“那今天就是最后的机会？”
“对。赵志远手里不只有接口协议，还有芯片参数。他一旦交了货——”
孙铭没有把话说完。
出租车在ion商场附近停下来。
乌节路上人流如织，到处是购物的游客和下班的白领。
孙铭下了车，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目标日料店在商场侧面的一条步行街上，门面不大，但装修讲究。透过玻璃窗能看到里面的包间区域被帘子遮着。
华耀安全组的陈队在马路对面的一家星巴克里，戴着棒球帽喝冷萃。
孙铭走进星巴克，在陈队对面坐下来。
“赵志远坐在哪个位置？”
陈队用下巴点了点日料店的方向。
“里面靠后的一个包间。隔着帘子看不到里面的情况。但他进去的时候我拍了照。”
陈队把手机递过来。照片上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蓝色polo衫，拖着一个行李箱走进日料店。脸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表情看不出紧张，但步伐比较快。
“行李箱里有东西？”
“根据形状判断，应该有一台笔记本电脑。但不确定文件是存在笔记本里还是单独的存储设备里。”
“那辆奔驰查出来了吗？”
“查出来了。
孙铭的手指顿了一下。
那个苹果“泰坦计划”的前工程师。那个跟sentelgroup注册在同一栋楼的人。
“他在新加坡？”
“今天早上从旧金山飞到的。和布朗一前一后。”
孙铭靠在椅背上，把几条线索在脑子里串了一遍。
赵志远——泄露者。
布朗——代表高盛和华尔街资本方的接盘者。
三个人在新加坡会合，今天晚上完成交货。
简单、高效、一锤子买卖。
“铭哥，直接冲进去掀桌子？”龙在天攥着拳头。
“不行。新加坡的法律不保护我们的行为。我们在这没有执法权，闯进私人包间动手就是犯罪。”
“那你打算怎么弄？”
孙铭站起来。
“用最简单的办法。”
他走出星巴克，穿过马路，直接推开了日料店的门。
前台的日本女服务员鞠了一躬。
“先生您好，请问几位？”
“两位。”孙铭用英语答，目光扫过前厅，锁定了后面包间区域的帘子。
“请跟我来。”
女服务员把他带到了前厅的一个靠窗位置。
孙铭没有坐下。
“麻烦你，帮我问一下后面包间的赵先生，上海来的老朋友找他。”
女服务员愣了一下。
“先生，包间客人有预定，不方便——”
龙在天不知从哪摸出一张五百新币的钞票，塞进了女服务员的围裙口袋。
“帮个忙。”
女服务员张了张嘴，捏着口袋里的钞票犹豫了两秒，转身朝包间走去。
一分钟后。
包间的帘子掀开了。
赵志远站在帘子后面，脸上的血色在看到孙铭的那一刻退得干干净净。
他的嘴唇动了几下，没发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