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华耀总部的机房再次进入战时状态。
上次是替换苹果的代码，这次是重写整个算力接口协议。难度不在同一个量级——接口协议涉及到π-os和华耀河图算力之间所有的数据交换格式、加密握手、权限验证，牵一发动全身。
雷云在机房里拉了一面白板，上面密密麻麻画满了模块关系图。
“旧接口的基础架构是三层嵌套认证。如果赵志远拿到的是完整规格书，对方可以伪造任何一层的认证令牌。最坏的情况——有人冒充我们的服务器接入河图算力，调用华耀的全部计算资源。”
孙铭站在白板前。
“最坏的情况就按最坏的来防。新接口的认证改成几层？”
“至少五层。加上硬件绑定和动态密钥轮换。”
“能做到吗？”
雷云把记号笔夹在耳朵上，抓了抓已经油到打结的头发。
“技术上能做。但工作量巨大。而且改完接口，所有已经接入河图的设备——包括已经交付的两万多台'破晓'——都需要重新做一次远程认证绑定。”
“两万多台设备同时做远程认证，不会宕机吧？”
“会。”雷云直接承认，“峰值流量大概率会把河图的中继服务器压垮。得做分批推送，分区域滚动更新。”
“那就分批。先从受攻击过的那三个城市开始——杭州、广州、天津的用户优先。”
“行。但有个问题——认证更新期间，车辆的智能驾驶功能会暂时降级。没有河图算力支持，自动驾驶只能用本地芯片跑基础的l2级辅助。”
“降级多久？”
“单台车十五分钟左右。”
“十五分钟可以接受。提前给用户推送通知，说明是安全升级维护。”
雷云点头，转身就扎进了代码堆里。
孙铭走出机房，在走廊里碰到了任老。
老爷子换了一身深色的夹克，拎着他那个搪瓷茶缸，脸色沉得能拧出水来。
“赵志远那边有消息了。”
孙铭跟着任老走进一间小会议室。
“华耀驻新加坡办事处的人在金沙酒店附近看到了赵志远。他没跑远，还在新加坡。”
“他在等什么？”
“等交货。”任老把茶缸放在桌上，“他手里的东西不是在暗网上挂出去就完事的。接口协议的买家需要当面验货——这种级别的技术文档，对方肯定要确认完整性和真实性之后才会付尾款。”
“尾款？”
“安全部查了他的离岸账户。之前那笔汇款是两百万美金。我们估计这只是定金。完整的接口协议至少值十倍以上。”
两千万美金。
一个副院长出卖了他所有同事的心血，出卖了两家企业的核心机密。
“买家是谁锁定了吗？”
“还没有。但赵志远今天下午在新加坡约了一个人在乌节路的一家会所见面。华耀的人正在那边蹲守。”
“蹲守的人可靠吗？”
“华耀海外安全组的，跟了我十几年了。但他们的权限有限，只能跟踪和拍照，不能动手。在新加坡抓人——”
“需要国安的人。”孙铭接话，“李卫国说最快四十八小时。”
“四十八小时之后赵志远可能已经完成交货了。”
两个人同时沉默。
孙铭的手机在口袋里振了一下。
秦柔发来的消息。
【高盛亚太区的布朗从燕京飞到了新加坡。今天早上落地。】
孙铭把手机举到任老面前。
“布朗去新加坡了。”
任老看完消息，一拳砸在了桌面上，茶缸里的茶水溅出来一大片。
“高盛！又是高盛！”
“买家八成就是通过高盛的渠道对接的。布朗亲自飞过去，说明这笔交易的级别很高——背后可能不只是某一家企业，而是整个华尔街的联合行动。”
“那怎么办？等四十八小时让他们从从容容把东西带走？”
孙铭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华耀研发园区里穿着工服来来往往的年轻工程师。
这些人日夜连轴转写出来的东西，被一个人装在u盘里带走了。
“任老，四十八小时等不了，我们自己去。”
“你去新加坡？”
“对。赵志远今天下午的交货时间还没到。如果我能赶在他交货之前到新加坡——”
“到了又怎样？你又不是特工，你能干什么？”
“我不需要干什么。我只需要出现在他面前。”
任老不理解。
“赵志远现在是惊弓之鸟。他知道华耀肯定已经盯上他了。如果他发现我本人出现在新加坡——他会怕。他会怀疑我带了国安的人来抓他。恐惧会让他做出错误的判断。”
“比如？”
“比如取消交货。比如换地点。比如提前跑路。只要他的计划被打乱，我们就争取到了时间。”
任老盯着孙铭看了好一会儿。
“你知道新加坡不是中国。在那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