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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她可能想要逃离,他也永远不会让她有远离他的机会。
天涯海角,他都能紧紧抓牢她。
苏九勾了勾唇,白绸底下的狐狸似的眼睛泛着阴沉的光,像是沉浮已久的捕猎者看见猎物一般,想要将她拆解入腹。
不过……现在还是太早了。
但他等得起,就像当年翻墙抱着他逃离苦海深渊的小姑娘的话一样。
她清脆悦耳的童声与那日某人慵懒的随口一句,不知是出于调侃还是真心的玩笑话交织在一起。
“我保护你啊!”
“嗯!我信你!”
而我,也会保护你。
临近仲夏,窗外微凉的风和车内闷热的气息相碰撞,谢无恙莫名有些燥意。
她脸上像是被羽毛轻拂一般,带着丝丝痒意。随后便是如火苗在灼烧着脸面,热浪滚滚。
她能感受到自己有些微红的脸颊和发胀的头脑,但她还是醒不过来。
或许是香囊里放了艾草的缘故吧。
“嘶……”。她忽地皱起眉头,嘴唇上的疼痛感依旧。她缓缓睁开朦胧的双眼,映入眼帘的确是苏九安静的睡颜。
她揉了揉泛红发胀的嘴唇,但一碰就痛,她不得不暂时停下动作。
她正纳闷儿着,帘外老车夫嚎的那一嗓子直接把谢无恙从混沌拉回了尘世。
“将军!苏公子!到栖霞寺啦!”
庙宇矗立于半山腰,四周植被覆盖,鸟鸣声清脆,不远处有流水潺潺,空气中弥漫着香火和树木草叶的气息。
谢无恙推了推苏九,待他迷迷糊糊醒来后直接跳下了马车。
不远处传来苍老的声音,一个老态龙钟,穿着茶褐长衫的年老和尚迈着沉重的步伐走了过来。
“将军今日前来,老衲有失远迎啊。”
庙里的方丈是个圆滑的老和尚,顶着个光头在栖霞寺过了很多年。
他引二人入室,分别给了三只香。
“潜心修佛,诚心祈福,方能得到庇佑。”
那方丈念完这一句话便退到一边去了。
谢无恙接过后便跪在脚前的黄色蒲团上,脊背笔直,朝着面前的金身佛像三叩首。额前高高举起的香火尖端缭绕着白色的细烟,一缕一缕缓缓升向空中。
谢无恙在一旁等苏九拜完。
方丈见这月白衣袖的公子从蒲团上起来时,上前一步,对着二人道:“请随我来。”
他们绕过佛像到了寺庙后面,一路穿过长廊,被引入内室。
方丈斟了两杯茶。
谢无恙接过喝了口,清甜霎时在口里蔓延开来。
是荷叶茶,清热祛暑,夏季必备。
谢无恙一杯下肚,舒服的眯了眯眼。
那方丈见机行事,看谢无恙现在心情不错,便双手合十,垂头道:“禅真大师正在内院等候您,请随我而来。”
说着他又朝向一脸茫然的苏九,道:“劳烦这位施主在此稍作休憩,寺里的小僧会来服侍您。”
“好。”苏九应了一声。
谢无恙抬眸,看了眼他。
苏九似乎是有所察觉一般,端着茶的手一顿,微微抬头,白绸正对上谢无恙的视线,朝她勾了勾唇,依着口型说了几个字:“快去快回。”
谢无恙微怔,收回眼神,跟着方丈去了禅真的院子。
“清流激湍”的声音越来越近,身侧赫然出现一座假山,潺潺流水顺畅的流过坑坑哇哇的山壁。
路过祈福树时,谢无恙脚步微顿。
“长老,为何将祈福树迁到此处来?”
翠绿繁茂的玉兰树苍劲,枝叶随风作响自带禅音。
那年老的方丈低眉顺眼,笑笑道:“禅真大师说,此处风水极佳,乃福气聚会之地,于是就将树迁徙于此处了。”
“玉兰乃求姻缘美满,有情人终成眷属,怎么偏偏迁了它?”
方丈笑笑不说话,浑浊狭小的眼里意味不明,他只道:“这是大师的意思。”
谢无恙没再多问,只看了最后一眼,无意间瞥见最外边某处用红绳系住的杉木木札,风吹动树梢,“榾榾”作响,木札被吹得慢悠悠的翻转过来。
方丈在前面催促着,她只匆匆瞟了个“缘”字,便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一股浓烈奇异的香味扑鼻而来。老方丈推开了屋门,谢无恙抬脚,把踏进去,身后的门便被“砰”地关上。
“哟,师父,别来无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