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毕竟是朝廷命官,我们如此晾着他会不会太……”
季清淮沿着杯沿喝了口茶,冷笑道:“我给过他机会。”
“他弟弟的命还在我手里,我承认我手段卑劣,但他也没好到哪里去。”
季清淮哂笑一声,语气里带着不屑,“我刚听封烁言无恙晕倒了,他在这日头下站这半个时辰可不及无恙半分。
“我在密信里附赠过一句,我许他宁家无忧,许他弟弟能从皇兄手里安全活着回来,我给的条件只是让他暗中护好她,不要出岔子,但他呢?句句戳心,字字珠玑。
“他明知道实情却依旧把人往悬崖上逼,那夜的伤他没受过,那就让他今天尝尝滋味。”
他眼里没有一丝温情,只有冰凉的狠绝:“你说,宁大人会喜欢吗?”
他望向闻钟,眼尾弯起一抹浅淡笑意,那双狐狸般狭长的眸子底下,却沉沉藏着蚀骨的疯狂与狠戾。
闻钟移开眼,不敢回。
季清淮忽然低低的笑出声来,语气慵懒:“怕什么?走,去看看我们的……宁大人。”
茶盏被一股大力重重掼在案上,瓷面撞出一声脆响,半盏茶水泼出,流了桌案半边。
日头毒辣,炙烤大地。
他拂袖缓缓踱步,一掌推开了屋门,卷起的风吹动他的衣衫。
他站在屋檐阴影下,看烈阳灼烧着宁初荠的皮肤。
宁初荠此时汗流浃背,咸味汗水顺着他高挺的鼻梁滑入衣领。原本白皙的面容被烈日晒得通红,明明如此在狼狈的境况下他却依旧挺直腰板,不卑不亢的望向阴影中人。
季清淮状似夸奖似的嘲讽道:“宁大人有毅力,我等佩服。”
他用折扇点了点下巴,勾了勾唇角,继续道:“你这模样,倒让我想起了秦大人那日来质问我时的样子,你猜他后面怎么样了?”
宁初荠无言。
季清淮打开折扇,慢悠悠扇了起来,清风徐徐吹动他的发尾。明明如此炎热,但他说出的话却异常冰凉:“我看着他狰狞的面容在我面前,好生狼狈。”
他浅笑一声:“我说让他回去看妻儿,他头也不回的跑了,还摔了一跤。”
他眼底的闪烁着疯狂的暗色,他还是一副慵懒悠闲的样子,语速却比方才要快:“但他回去后发现妻子不见了,那本就呆傻的儿子也被绑在了墙上,哇哇的哭啊,那哭声,整条巷子都听得清。
“”于是他来求我,一跪一叩首,仿佛我是神明,只有我能解救他。
“我同意了,不过条件是我让他帮我将密信送给你,很小的一件事对吧?和你这个一样的小事。他做到了,于是我放了他的孩子。”
宁初荠被阳光刺得睁不开眼,他皱眉道:“他妻子呢?”
“好问题!”季清淮“啪嗒”一声收了折扇,半边扇头伸出阴影暴露在阳光下,白光反射在被磨得光滑的玉竹扇骨上。
“他妻子我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可能是半路被劫走了?也有可能……死了。”
季清淮笑出声来,是轻蔑,是不屑,是残忍笑声。
宁初荠指尖泛白,原本结痂的伤口旁又多出来条新伤疤。
季清淮看着他面色潮红,豆大般的汗珠不断从额间滚落,他的嘴唇干燥起皮,整个人摇摇欲坠。
季清淮道:“宁大人,这滋味可好受?”
宁初荠此时头晕脑胀,没有回话。
季清淮不理,嗤笑一声:“你们本为幼时友,而今却步步紧逼,此举意欲何为?
“宁大人,我密信里的话你当真是瞎了眼没看见?还是说……
“你已经不管你弟弟的死活了?”
宁初荠眉心一跳,低眉顺眼,良久开口道:“这是微臣的本职工作,殿下何苦为难在下。”
“自然是宁大人的职责要紧。宁大人自视清廉高雅,自然是不屑于这微不足道的幼时情分。你们几人自幼三小无猜,只是宁大人——”
季清淮突然拔高了音量:“你不管你弟弟,难道也不管宁家了吗!”
宁初荠咬紧嘴唇,低声道:“宁家的事,微臣自会处理好家务事,不劳烦殿下……”
“是吗?
季清淮踏出檐下立在宁初荠面前,他白皙的皮肤暴露在日光下,显得更加白,但也为他添了几丝血色。
烈阳落在他半边肩头,手中玉竹扇骨轻敲掌心,声声敲在宁初荠紧绷的心弦上。
“宁大人倒是分得清公私,只是不知,等京兆府的人闯进宁府,搜出你暗中私藏边关密卷时,你口中能料理的家务,还护得住满门老小?”
宁初荠肩头骤抖,他的指尖早已掐进皮肉,新旧伤□□织,仿佛只有阵阵刺痛才能让他如猛浪击石般的心平静下来。
“殿下休要栽赃!”他声音干涩沙哑,带着烈日炙烤出的颤音。
“栽赃?”季清淮低低地狞笑一声,折扇唰地再度甩开,扇面绘的青绿色嫩竹在日光下愈发翠绿夺目。
“大理寺卷宗、驿站人证,我样样备齐。吾本不愿走到这一步,是你非要拿谢无恙的安危和名声逼她退让,是你先不念情分。”
他上前一步,二人距离骤然拉近,温热的气息裹着刺骨寒意如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