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封辰领命,忙不迭跑去了太医府。
季清淮被刚才的一番事闹得头疼。
她渴望他爱她,但这是不可能的。
一个卑贱的风尘女子,见过男人丑恶的嘴脸,习惯性的讨好迎合,却又被压迫。
这个时候如果有一个看似真心待她的人出现,她便会倾尽所有,义无反顾的陷入这个男人精心编织的温柔乡中。
但刚好,他不是什么好人。
因为他的心从始至终都不在她这里。
在他眼里,她只是他无聊的消遣,情感的慰藉,他秉持原则不会碰她,也不会爱她。
窗口人影婆娑,季清淮耳尖微动,警觉的侧头,只听“吱呀”一声,一黑衣劲装少年翻墙而入,单膝跪在季清淮面前。
“封烁?何事?”季清淮问道。
名为封烁的少年拱手道:“殿下,殷大人书信!”
“偶?呈上来。”季清淮心中疑虑却也好奇。
殷文修是秦泛手底办事的户部侍郎,所呈之事也是传达秦泛之意。
户部每年的税务不仅过了皇帝的眼,也过了季清淮的眼,不过这一切只有他一人知晓。
想让秦泛心甘情愿将税务本递上来自然是不易,季清淮手里握着的不只有他挪用公款送女入宫一事,还有他多年前一时糊涂贪污,克扣军饷之事。
桩桩件件,轻则革去官职,半数家产充公,子孙不得承袭荫蔽,不得入朝科考;重则人头落地,满门抄家。
他手中有这人的把柄,他自然会乖乖听话,俯首称臣。
不过这不是长久之计。
季清淮暗中笼络人心之事十分隐蔽,但还是难免走漏风声,尽管当今圣上很难猜测到他身上,但依照他多疑的性子,肯定会暗中排查。
季清淮指尖在圆桌上画圈,想着如何打消对方疑虑,来一出“金蝉脱壳”。
“殿下,庆功宴在即,您……”
还未等闻钟说完,季清淮摆手,道:“就说吾身子不适,怕扫了了诸君兴致,把帖子和贺礼送到就是。”
“可是毕竟这次的庆功宴主角是您未过门的夫人,不去……怕是不妥……”闻钟压低声音小声提议。
季清淮横眉扫去,眼底寒意尽显:“闻钟,你很会替我着想?”
闻钟心头一紧,忙单膝下跪,俯首谢罪:“属下不敢——”
“不敢?”季清淮微微眯起他那双狐眼,“我看你最近胆子可大得很呢。方才帮月娘说话,现在又来教我做事?”
“殿下息怒!”闻钟惶恐,迅速解释道,“属下只是怕殿下遭此落得外人得闲话,属下不敢教殿下做事,更不敢忤逆殿下,望殿下恕罪!”
季清淮听了这话,苦涩一笑:“这些年,咱们的闲话还少了吗?”
闻钟不敢吱声,低头无颜直视季清淮。
良久,季清淮叹了口气,拂袖苦笑着开口道:“下去吧,吾……乏了。”
“是……”
……
庆功宴很快到来。鎏金铜灯高悬,殿内烛火煌煌,映得雕梁画栋流光溢彩。
阶下丝竹齐鸣,乐声婉转悠扬。舞姬身着绮罗霞帔,袖若流云、步似轻烟,旋身时裙裾漫卷如盛放繁花,身姿翩跹,舞步错落。
殿中玉案罗列,珍馐满盘、美酒盈樽。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帝王居正中御座,皇后伴于左首凤位,雍容华贵,举手投足间尽显风华绝代。
此番功臣列于丹陛前沿、御座之下的席位。
谢无恙早已换上女装,对镜描眉贴花黄,胭脂俗粉一股脑全往脸上招呼,好在她底子好,自己乱折腾一通也不赖,最后还是宋沅香实在看不下去,亲自上手为其修容,不然又得落旁人一番笑话。
敬酒之时,谢无恙已然微醺,跟谢泽林悄摸说了两句话便偷偷跑开了。
御花园的风没有朔北的急促,也没有朔北的寒冷,只是细小的微风拂过脸面时,她还是没忍住打那个寒战。
她摇摇晃晃地走在羊肠小道上,眼神迷离,余光忽见假山后隐约有人影晃动。
她皱眉,稳住脚跟,一手握住刀柄,大步流星朝前走去。
黑影晃动的弧度越来越大,谢无恙猛然伸手抓去,措不及防摸到一片冰凉。
“啊——!”
这叫声细而尖利,如同锐器刮过金石,刺得人耳膜生疼,聒耳难捱。
那团黑影连滚带爬的跑了出来,浑身上下无一干处,湿漉漉的一团,还被麻绳绊住了脚。
谢无恙定睛一看,忽然愣在原地,脱口而出:“小福子?”
“将……将军!”小福子瞪大双眼,用稚嫩又尖细的声音不可置信的喊了出来。